笔趣阁 > 新蕊 > 第五十九章 夺权

  有着传奇经历的老太太的目光自然是犀利无比的,肖妈妈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又怎么瞒得过她呢。
  她这一眼刀抛过来,算是给肖妈妈一个警告。肖妈妈也不是笨的,自然晓得老太太的厉害的,当即不敢再说什么,退缩到何氏身边,垂下头来,再不敢出声了。
  何氏见肖妈妈蔫了,这底气也没有了,嚅嚅道:“媳妇,媳妇……”
  她本来是特意过来寻自家女儿的不是,好重新把姜家主持中馈的大权拿回到自己手中的。现在倒好,本来胜券在握的以为抓/住了女儿的把柄,现在这把柄没有了,她这莫名其妙的过来兴师问罪的,不是很搞笑么?
  当下何氏的脸便有些发红。
  老太太盯了何氏半晌,忽地叹了口气道:“媳妇啊,你怎地就没有一丝主见呢?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啊,竟连自家女儿都不相信了?这蕊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丫头全心全意都是为了这个家,我这个老太婆可是都看在眼里的,你怎么就拎不清楚呢?”
  老太太虽然语气不重,但责备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何氏怎会听不出来?当下双眼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哭道:“老太太教训得是,是媳妇糊涂了。”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道:“这裁制新衣所要花费的银两,蕊丫头已经跟我说过了。她说府里现在比较困难,她手头上有豫王府送过来的五万两银子,就从那笔钱里出,让全府上下的人都有新衣穿,也不至于丢了我们姜家皇商的颜面。你看看,这蕊丫头可是一心一意为了我们姜家啊,你不给一句赞扬便也罢了,怎么会怀疑她会挪用公中呢?”
  何氏这才恍然大悟,她也知道自己是一时鲁莽,竟然信了肖妈妈那个死婆子的话。她寻思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肖妈妈才行,这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掇措着自己过来告状,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但是现在在老太太跟前,怎么给自己台阶下她还是知道的。于是她垂下头来,装作一副十二分后悔的样子,捏着手帕,不断地抹着眼泪。
  老太太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掉眼泪,想到这位何氏打小在娘家的时候,就娇生惯养的,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被人怂恿着做些蠢事也无可避免。兼之如今又有了身子,为着家和万事兴,也不好过多的苛责,便挥挥手,让肖妈妈搀扶她回去。
  “唉,你看看这位我们姜家的媳妇……”老太太看着何氏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叹气,“这耳根子怎地这般软?嫁入我们姜家也有十几年了,怎么这当家主母魄力一丁点都没有呢?”
  刘妈妈忙道:“老太太,这一点您啊可不能苛求。夫人可是出自当地的儒之家,书香门弟,这打小受的教育啊,那可都是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那种。我见过何老夫人,跟咱家夫人可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连这脾气都一样,、说话细声细气的,如果不是何老夫人身边有个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能干的陪嫁妈子的话,只怕早就被那些妾室压得死死的了。”
  老太太点头:“难怪咱家这媳妇脾气这样呢,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刘妈妈笑道:“说起来这蕊姐儿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小小年纪,却像个大人似的,沉稳得连一般的人都不及她哩。”
  一听刘妈妈提到她的心肝宝贝孙女儿,老太太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像谁?像我呗。我还要感谢老天才对,让我的乖孙女儿既不随了她娘软/绵的性子,又不随她爹整天不知道在捣倒些什么,没个正形……”
  一旁的刘妈妈也跟着笑着,知道老太太这是真的疼那乖孙女。
  自老太太的院子里出来,何氏的心里窝了气,一路急奔,一回到自家院子,还未进到正厅,反手就甩了肖妈妈一个耳光。
  肖妈妈自是知道自己错了,捂着脸不敢吱声。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掇窜着自家主子去老太太面前兴师问罪,结果害得自家主子被老太太教训了一顿,活该被打。
  “你这没用的东西,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何氏瞪着肖妈妈,气得胸口疼。
  肖妈妈的脸火辣辣的,一阵的难堪。要知道她可是何氏的陪嫁妈妈,打小就在何氏身边伺候着,不管是在何府,还是在现在的姜府,都是有一定的地位的。而何氏也素来倚重于她,从来就没有对她这样声色俱厉过,更勿论如此气急败坏的指责她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这事传出去的话,不仅何氏没面子,她也没有面子。何况这些年来,她仗着自己是何氏面前的红人,从来就没有把姜府的那些下人们放在眼里,如今自己落魄了,这个府里头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磁卡看她的笑话呢。
  想到这,她心中恨意更浓。
  这一切都是姜家那死丫头给害的,这口气,她一定要出,这个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夫人,小姐现在还未出嫁呢,就如此的嚣张,您可得管管了,如若不然的话,以后在府里头可就没有小公子的位置了。”
  这话说到了何氏的心坎上,何氏的脸阴沉了几分。
  她把手抚在尚没有隆/起来的肚子上,心里愈是宝贝肚子里的孩子,就自家女儿的怨气就多一分。
  人常说母女连心,这个女儿就知道胳膊肘子朝谢家那边拐,都不像自己生出来的女儿了,心想她还没嫁入谢家,还不是谢家的人,自己自有管教她的权利。
  不过自己能管得到吗?
  一想到这,何氏顿时泄/了气。
  方才她察言观色就明白了,老太太是坚决站在死丫头那一边的了,即便她曾经是当家主母也不给她面子。
  “肖妈妈,你倒是说说,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肖妈妈不枉是何氏身边伺候多年的妈妈,眼珠一转,马上就有了主意。
  “夫人。”她凑近前来,压低声音道,“人人,奴婢现在有个很好的建议,一个对小姐百益无一害的好建议。”
  “什么建议?”何氏忙问道。
  肖妈妈凑近前来,在何氏的耳边旁边咕嘀一阵,何氏的眉头慢慢会展开来,点了一下头道:“这主意甚好,也可让蕊儿迷途知返。”
  第二天天一亮,何氏就带了肖妈妈过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正在梳洗,听得下人汇报,不由觉得有些奇怪:“我不是早就吩咐过了吗,这媳妇有了身孕,身子虚,这晨昏定省的就省了吧。”
  老太太性子爽朗,不喜官宦之家那一套晨昏定省,能省事就省事一些,她也落个清闲。说实在的,在老太太看来,这早请安晚请安的,也没有多大意思。
  下人站着没动,传递着何氏的话:“夫人说,虽然近段时间她的身子不太好,但是这规矩不能废。”
  “规矩?”老太太颇有些无奈,知道这媳妇出自苍州大儒之家,自小就受到那些所谓的规矩的熏陶与束缚,都已经形成习惯了,怕再难更改了。
  她叹了口气,对下人道:“那就叫进来吧。”
  何氏恭恭敬敬的进入,按规矩给老太太行礼请安。老太太见她身子虚弱,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吹过便会倒,偏偏还要来这套虚礼,不由觉得气闷。她也明白这何氏是个榆木脑袋,要想改变她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于是挥挥手道:“行了,可以了,坐吧。”
  何氏坐下后,抬起头来,看向老太太,“诚挚”地认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老太太,这段时日以来,媳妇由于身子不适,脾气也不太好,所以府里的事情很多都是有心无力,也做了一些错事,老太太可千万担待着。”
  顿了一下,她又说道:“在教育孩子方面,媳妇自省,也是做得不够的。也该我平日里对孩子们太宠爱了,所以才导致了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老爷与老太太担心了。”
  老太太与刘妈妈对望了一眼,总觉得何氏话里有话。
  如果要说上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最大的莫过于那皮得跟猴儿一般的敏哥儿毒害亲妹妹的事情了。不过这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老爷已经用家法教训过了,而且那猴儿如今也修身养性,看着让人省心。怎么今个儿何儿又把这旧话重提呢?
  这府里头的人都知道,何氏这重男轻女的思想极重,对于儿子是一味的护着,从不会说一句儿子的不是的。正因为这份溺爱,才导致了敏哥儿无法无天的性子,野得管都管束不了。
  接着何氏的话头一转:“在教育蕊儿这件事情上,媳妇觉得十分的失职,有违做为一个母亲的职责。蕊儿如今大了,但是这大家闺秀的作派却不见半点踪影。老太太可知道,那谢家历代官宦,极得门第与素养,像蕊儿这般性子,着实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寝食难安啊。”
  老太太明白了,这何氏又针对蕊姐儿来了。
  她在心里暗暗摇头,知道这媳妇没指望了,非但一点主见都没有,反之这耳根子还特别的软,经人一撩/拨,就又来告状了。
  而且,这番话,她相信,如果没有人教的话,何氏绝对说不出来。
  何氏继续道:“媳妇知道老太太打小就疼蕊儿,但是眼见蕊儿也大了,过不了多久,就要议亲了。媳妇是担心蕊儿嫁到谢家,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净给咱姜家丢脸,而她自己也在谢家度日如年,被人家欺负的话,那就真的害了她了。”
  老太太点头:“媳妇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既是如此,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可是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的,连拐杖都不用,她焉能看不出何氏想的是什么?她就是想再看看,她这个耳根子软得让人受不了的媳妇,能再整出些什么事情来。
  见老太太把征询的目光投向自己,何氏以为自己的一番话把老太太说动了,心里头顿时一阵高兴,把方才在自己院子里肖妈妈教自己的一番话一古脑的全倒了出来。
  “老太太,媳妇知道您疼蕊儿,我做为蕊儿的母亲,我也疼蕊儿啊。但是有些事情又不得不去做的。媳妇已经想好了,您是知道的,我出身苍州何府,何府在苍州一带,也算是鼎鼎有名的书香门第,大户之家了,出来的都是名门闺秀。就好比现在的何二小姐,都成了苍州的第一大才女了。”
  老太太心里通透,心想,这做母亲的要狠的时候,还真是狠啊。
  把蕊姐儿整到何府去,难道何氏不知道姜府与何府一直不对付吗?不说别的,就拿现在何府那个老学究何老爷子来说,就让人受不了。
  何氏是想借娘家的手来整治自己的女儿啊。
  看来何氏在某某人的唆使下,想借这个机会与娘家那边重修旧好了。
  其实,对于与何府重修旧好,打破以前的僵局,老太太并不反对。毕竟姜府这些年来对何家帮衬的也少,无意间也令得何氏难做。但是何氏这个耳根子软的,在某些人的唆使下,指不定做出什么伤害姜家的事情来,这老太太又不得不防了。
  就连刘妈妈也看出何氏的心思,面上露出一丝忧虑的神色来。
  “所以,你是想让蕊姐儿到何府去学规矩?”老太太不动声色地问道。
  何氏不由得有些紧张,看着老太太道:“老太太,你该明白媳妇的意思,让蕊儿到何府去学规矩,也是为她好。”
  “好,那就依你,让蕊儿到何府去学学规矩。”老太太应得倒是很干脆。
  何氏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老太太应得如此之快,她的计划这么快就成功一半了。她看一眼肖妈妈,后者朝她眨眨眼睛,示意她趁热打铁。
  底下的这些小动作又岂能瞒得过老太太去?老太太也沉得住气,见何氏还不走,便又问道:“媳妇,还有事么?”
  何氏微微拧了眉头,展现出一副忧虑的模样来:“媳妇知道老太太年事已高,如今蕊儿又要到何府去学规矩,这府里主持中馈的人......”
  说到这,她的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望住老太太:“那不如媳妇来管理......”
  老太太很快就打断了她的话:“媳妇,你这身子骨也虚,如今又有了身孕,这可是我们姜家的骨肉,你可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还指望着他替我们姜家光耀门楣呢。所以现在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一切都放下来,专门致志的鼓捣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别冻着饿着病了,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替我们姜家开枝散叶,我这个老太婆也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