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六十六章 热闹

  如果早几年被人取走也就罢了,那是他信息不灵通,他也就认命了,但是就在他志在必得的时候,偏偏有人捷足先登,早他一步把东西拿走了,这叫他如何甘心?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拿走了我要的东西!”谢英豪的脸上乌云开始聚集,说话的语气凌厉起来。
  这件事情可是他的祖父千交待万交待,要他一定要完成的。如今东西被人取走了,让他如何向祖父交待?
  这几年来,他表现俱佳,也愈发得到祖父的赏识,开始把一些重大的事情交由他去做。这一趟苍州之行,如果空手而归的话,实在难以向祖父交待。
  “罗林,你带你的小分队,顺着山路追踪下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谢英豪吩咐道。
  那个小分队队长领命而去。
  谢英豪重新坐回到太师椅去,微眯了眼睛。居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东西取走,如果被他查出来,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谢英豪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让人掌了灯,他要在山上等消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那个唤作罗林的小分队队长回来了,禀道:“谢公子,属下带着了一队人顺着山路一路追下去,并未见路上有其他人过往。后来属下询下的那条村子,听在田里干农活的佃农说,傍晚时分的确看到一人一骑驶过,那人衣着华贵光鲜,看着像苍州城里有钱人家的,还有一个佃农说,看着那人的相貌,好像姜府的大公子.....”
  “姜如敏?”谢英豪更是诧异不已,在他的印象中。姜大公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带着苍州城里的其他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们一道,捧戏/子玩鸟斗蟋蟀,玩得不亦乐乎。要不是姜老爷管理严一些的话,只怕他要把整个苍州城都掀翻过来。
  “他拿的?”谢英豪还是不太相信,“他是如何知道这里藏有东西的?”
  小分队队长罗林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只听得当时看见他的佃农说,姜大公子骑着一匹马,马上驮着不知道什么,反正好大一包东西,几乎要把马都压垮了,马累得直喘气,姜大公子只好让马缓行,不然的话,那马可得累死。”
  谢英豪紧抿着嘴唇。好大一包东西,这便是他拿的没错了。据知情人说,当年埋下的东西里,是一副精钢所打制成的盔甲。而且,这套盔甲里,最名贵的莫过于那一对护心镜了。听说光是看这重量,就达数十斤,刀枪不入,对于战场杀敌立功的人来说,那可是宝贝中的宝贝。
  他也正是冲着那对护心镜而来的。
  可是,他至今仍想不通的是,那个纨绔子弟姜大公子,怎么就突然的转了性子,开始对战甲之类的东西感兴趣了?
  会不会是他在山中游玩,胡乱钻到山洞里,无意间发现这些东西,然后想着在伙伴们面前炫耀一番,或者是手头紧张,想着把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变卖,好换钱继续捧戏/子玩鸟斗蟋蟀?
  谢英豪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如果是用银子就能够解决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腹中饥饿不已,于是让人收了罗伞,收了太师椅,下山寻饭馆吃饭。他打算好了,寻个商人去找姜大公子,看他要价多少,不管需要多少银子,都要把那套盔甲从姜大公子的手里给买下来。
  想到这,他不由笑了一笑。
  说到银子,其实他根本无需跟姜家计较,如今跟他订亲的姜小姐已经坐上了主持中馈的位置,这姜府的一切银财账目皆由她掌管。日后,她嫁与自己,那姜家的一切不都是自己的么?
  他在心里笑出了声。他的蕊儿,生来就是他的贤内助啊。
  祖父说得对,姜小姐本身就是一座金矿,自己一定得好好待她。
  第二天,早晨,姜府。
  姜新蕊被外头一阵喧闹声吵醒,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过五更天的模样。既然醒了,也睡不着了,她索性起床,唤过小梅为自己梳洗更衣。
  外头的喧闹声仍在继续,兼之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一顿噼哩啪啦,好像还有某个人的呼痛声。
  “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么?”姜新蕊问道。
  府里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前世姜府的热闹,终结于姜父的惨死,哥哥的病逝,何氏的疯癫,还有老太太的撒手而去,令得偌大的一个府第风雨飘摇,太多的悲苦,令得她都已经记不清当年的热闹景象了。
  现在的姜府还如以往般热闹,真好。
  小梅摇摇头,她昨晚陪在外头睡,一觉醒来,也觉得府里甚是吵闹,至于发生了何事,却是不大知晓的。
  小芳端了一盆水进来给姜新蕊洗漱,叽叽喳喳的就说开了:“小姐,现在府里头出大事了。”
  她的话成功的勾起了小梅的好奇心,她问道:“府里头出了什么大事情了?”
  姜新蕊也觉得甚是奇怪,她想了一下,好像前世的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什么大事情发生的。
  小芳脸上的神情轻松异常,兼之笑容满面,根本就没有大事压顶那种紧张感,姜新蕊便明白了。
  “说吧,我那顽皮的哥哥又闹腾出什么大事情来了?”姜新蕊笑着问道。
  小芳惊奇地看了姜新蕊一眼:“小姐猜的还真是准哩。如今这府里头的大事情,哪一桩能与大公子脱得了干系呀?就好比昨天晚上吧,大公子得到了那些宝贝,高兴得一个晚上都没睡,三更半夜的穿着那套银光闪闪的盔甲,手执那把大刀,在他院子附近的竹林里挥舞了一宿。小姐您猜怎么着?第二天清扫的下人一看,都傻眼了,竹林也秃了,竹林旁的那座今年年初老爷特地费了老大的功夫,让人把太湖石载回来,堆成的假山也毁了,池塘里堆满了被大公子手中的那把大刀削下来的竹子,堆得就跟座小山似的。老爷赶过来一看,气得头顶直冒烟,抓了鞭子就去追大公子去了,都追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
  姜新蕊不由笑了起来,她的这个亲/哥哥,就是这么跳脱的性子,像匹脱缰的野马似的,父亲能管得了他么?
  小梅很是好奇:“那老爷抓/住了大公子了么?”
  小芳笑道:“哪能抓得住啊?这些日子以来,也不知道大公子拜了什么神仙做师父,学得这身手啊,灵活得跟猴子似的,老爷哪里撵得上他呀,眼看这鞭子就招呼到大公子身上了,可是大公子滑溜得就跟泥鳅似的,一闪身就躲过去了。偏偏大公子又使坏,明明鞭子没打到身上,却一直在叫痛,笑死个人了。”
  姜新蕊与小梅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新蕊甚感欣慰。
  她就知道,自家哥哥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这才不过跟了关大先生半月有余,就在关大先生的点拨之下,身手不凡,将来不出人头地都难了。
  哥哥能够出人头地,也算是了结了母亲的心愿。何氏可是一直都希望哥哥能够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
  再活一世不易,她想,自己就成全了哥哥罢。
  “那哥哥得了宝贝,一定开心死了吧?”姜新蕊含笑道。哥哥可是她在这个世上护她周全的人,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一想到他开心的笑容,她就不由自主的感到开心与快乐。
  “可不是嘛。”小芳笑了起来,“大公子得了宝贝,又省去了那几千两银子,简直开心得不得了,不然的话,哪有那般配合?”
  她指的是老爷拿鞭子抽大公子,大公子配合着呼痛的事情。
  小梅道:”那老爷岂不是气得够呛?“
  小芳摇头道:“老爷生气是假的,虚张声势而已,大公子跑到夫人的院子里,夫人出来拦老爷,几句话就把老爷的气都消停了。”
  ”老爷这就消停了?”小梅有些不敢相信。
  “对呀。”小芳道,“别看我们夫人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但关键时候老爷还得听她的。”
  姜新蕊心想,父亲一定是深爱着母亲的,而且,是很深爱的那种。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母亲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父亲的满腔怒火给消弥怠尽了呢?
  说到底,破坏再多的假山,破坏再多的竹林的损失,也抵不过自家儿子走上正道啊。现在的姜如敏,已渐渐长了性子,正朝着大家所期待的方向努力着,当爹的又怎么会看不到呢,又怎么会去阻止儿子在大家所期盼的道路上奔驰呢?
  所以说,其实父亲也是爱儿子的,只不过以前的哥哥,性子太过于顽劣,让父亲伤透了脑筋,这才不待见的。
  这是姜新蕊一直期盼着看到的景象,父慈子孝,家庭合睦,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有争执,也有欢笑,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委屈困顿,没有寄人临下,家人就是家人,一直都相互陪伴着。
  “小姐,你怎么了?”小梅转过头来,讶然道。
  姜新蕊笑笑,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没有,方才可能是一只小虫子飞过,撞到了我的眼睛,不过现在没事了。”
  “哦,这样啊。”小梅应道。其实她心里面才不这样想。她想的是,小姐真是心慈啊,听到老爷打大公子,都替大公子心疼,还心疼得掉眼泪了呢,今后大公子一定要对小姐很好很好才行啊。
  洗漱完后,小芳将早饭放到桌子上,摆放好著和碗,伺候姜新蕊吃早饭。
  早饭过后,就该到何府去听教了。
  小梅还是有点担忧:“小姐,你真的确定要去吗?奴婢自打昨天下午开始,眼皮就一直在跳,就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上一次豫王府张扬张将军的捉弄事件把小梅弄怕了,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心慌。
  “没事,有小黄呢。”姜新蕊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有小黄在,她还怕谁呀。
  “可是.....”小梅依旧很担心。
  姜新蕊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安慰:“别担心,没事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跟何府都是亲戚,那里面的人可是我的表姐,表嫂,表兄弟,还有舅舅舅娘娘,外祖父,怎么会伤害我呢?再说了,去何府求教也是母亲的意思,如果我们故意拖延不去的话,母亲会生气的。”
  小芳走过来,拉住小梅的手道:“小梅姐,我知道你担心小姐,放心吧,小姐有我看顾着呢,我会一时三刻都跟在小姐身边,不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有任何谋害小姐的机会的。”
  小梅忧心忡忡地着姜新蕊:”小姐,让奴婢也一并跟了你去吧。”
  这两天她的眼皮跳得厉害,她直觉此次何府之行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是苦于自己没有通天本领,无法提前窺得事情的真/相。此次去何府,她没有跟去,也是姜新蕊的意思。自打上次从马车上意外跌落,伤了头,至今虽说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如今夏天来了,太阳猛烈了许多,在太阳下晒多那么一会,她都会觉得有些头晕。小姐说,这是上次摔落马车留下的后遗症,让她在家好好休养,所以此次的何府之行,就换了小芳跟着去。
  “没事的。”姜新蕊笑着对小梅说道。她知道这个丫环心实,真心为自己着想的,“别担心,我去何府不过半月时间,何府不管怎么样,都要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不是?所以,她们即便是要为难我,我就权作没看到,少生事端,平平安安渡过这半个月,就回来了。”
  小梅暗暗叹口气:“小姐,也只能这样了。可是小姐,夫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呀,为什么非得要小姐去那样的地方呢?再说了,老太太都随性得很,都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夫人非得要这么做呢?”
  她心里面想不明白,嘴上便说了出来。她觉得夫人好像变了,虽然说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都有,平日里只顾着大公子,也不怎么理会小姐,但是也没有像今时这般过份啊。
  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姜府与何府好几年都不相往来了,这个时候让小姐过去,不是让小姐难堪吗?她都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小姐都是夫人亲生的吧?
  “没事,家和万事兴嘛。”姜新蕊笑着说道。
  小梅看着姜新蕊,她觉得小姐变了,自打小姐误食孔雀胆,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之后,就变了。变得......能为他人,能为这个家考虑了,她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姜新蕊吩咐小芳去取包袝,”免得去迟了,别人该说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