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七十章 中招

  说实在的,姜家小姐她也见过,的确是个小/美人儿,当时想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她也的确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但是见到自家小姐如此坚决的神情之后,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按照何二小姐的意图执行了。
  不过,今天她见到安然无恙的姜家小姐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面竟然大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她们做丫环的,也是有考量的。别看现在何二小姐对自己极好,万一反目成仇的话,把所有的罪责都推脱到了自己身上,那自己岂不是要遭殃?特别何姜两家是亲戚,如果姜小姐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万一何老太爷插手进来管了这事,何二小姐是他的亲孙女,自然不会怎么样,但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人常说,人在做,天在看。荷韵想着自己也是快要放出去的人了,不想惹那么多的事情,免得被何姜二府秋后算账。
  “我心疼那小/美人儿?哪有的事!”裴勇马上反驳,双手勾搭上荷韵的肩,手指却不安份的朝她怀里探去,“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么,我的心里面,只有表妹你一个人......”
  荷韵一把打掉他的手:“好不正经的,现在可是光天化日!”
  她想了想:“我走了,晚上再过来找你,你乖乖的,千万不能给我再惹事了。”
  裴勇一听得她说晚上要过来,马上心里乐开了花,应允道:“放心吧,表妹,那事一定能成,姜家那小/美人儿绝对逃不过那帮山匪的手掌心的。”
  荷韵不想跟他再多说什么,一边走一边道:“你今天就待在家中,看那边传些什么讯息过来。若有什么变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她听得裴勇说过,那些山匪虽然出身不好,做的事情也不正当,但是却是极讲信用的,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果收了别人的钱财跑路的话,那是会被苍州里整个黑道唾弃的。所以,她寻思,那伙山匪如果没有迁出苍州城的打算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席卷钱财逃走的事情的。
  何况那区区五百两银子,那些山匪看得上么?
  荷韵心里面七上八下,又急匆匆的赶回何府,朝着何二小姐的院子行去。
  “什么,那姓姜的一点事情都没有?”何芸初惊疑不定地看着荷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荷韵紧拧着眉头:“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奴婢今天早上送早饭过去的时候,看到姜小姐神情如往常一般无二,还夸我们府上的早饭好吃,奴婢瞧她早饭也吃了不少,不像是昨天夜里受过惊吓的。”
  “难道那帮山匪......”何芸初微眯了眼睛,目光里透出一丝凌厉来,“如果他们胆敢拿着我们的五百两银子独吞,却不给我们办事的话,那我可就......”
  荷韵被何芸初的目光吓了一跳。她见识过这样的目光,那是何二小姐在惩戒下人的时候才有的目光,狠厉,绝决,令人生畏。
  不管怎么说,何二小姐都是个狠角。
  荷韵忙道:“小姐您先不要生气,至于这一点,奴婢也想到了,就怕那伙山人不守信用,就在方才,奴婢还特地跑了一趟府外,找到我那表哥,仔仔细细的盘问了一番。我表哥说了,银子的的确确是交到了二狗子的手上,由二狗子转交给他们大当家的了。”
  怕何二小姐不信,荷韵还从袖袋里取出当日的收条来。白纸黑色,还有梁音山山匪老大的亲笔签名,虽然字迹很是难看,写得歪歪斜斜的,但好歹是人家山匪写的不是?
  何芸初看了一眼那收条,觉得还是不放心,于是便道:“你且随我去看看,那死丫头真的这么命大,连山匪都搞不掂她么?”
  当下荷韵陪着何二小姐朝着姜新蕊居住的偏僻院落走去。
  “你家小姐在吗?”
  吃过早饭,刚走进书房练字的姜新蕊听到了外面荷韵在问外头浇花除草的小芳。
  “我们小姐早就吃过了,现在在书房里呢。”小芳很快说道,“二小姐,奴婢带你过去吧。”
  “不用。”何芸初道,“我府上的院子,我比你还熟悉,你做你的事情罢,我自去找你家小姐便可。”
  说完,何芸初带着荷韵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门虚掩,开了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通道,从外面朝里看,可以看到姜新蕊窈窕的身姿,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即便是从外面看进去,仍可以看到那漂亮的梅花小楷,浮现在白净的纸上,很是飘逸洒脱。
  何芸初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
  她自诩为苍州才女,当然在琴棋书画上高人一筹。就好比她的那些字画,在苍州一带就很有名气,被那些酸腐的文人墨客追捧,时常悬挂于书香斋之中,除了供人欣赏之外,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花银子购买回去。
  因此,她何芸初在当地的一众才子眼中,就是一名才女。而这些年来,整个苍州城的贵女圈中,还没有谁能够压得过她的风头。
  但自打今年入夏开始,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便是那姓姜的死丫头的救父举动。
  本来,她以为,那死丫头大病之余的救父举动,纯属个人行为,或许说,那是姜府内部事务,影响不了她。但是后来,她忽地发现,那死丫头的救父事迹居然传得飞快,还引发了苍州城的一场大讨论。
  讨论的内容是才女的素养。
  一派的人认为,才女只要有外在美就可以了,前提条件是既要有貌,也要有才,也就是才貌兼备。
  另一派的人则认为,只要外在美是不够的,有些人长相不美,但心灵美,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
  这两派人争得是不亦乐乎。最后,也不知道受了谁的唆使,竟然把茅头直指何芸初。一时之间,苍州城内对她的评价保贬不一,使得她的地位直线下降,字画也没有以往那么好卖了。
  说到底,就是这位姓姜的死丫头的错。
  好端端的,冲击她的地位干什么!
  她恨死这位姓姜的死丫头了。
  现在,她看到了这位仇家又在炫耀自己漂亮的书法了,何芸初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窜,怎么压也压不住似的。
  “妹妹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啊。”何芸初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心中有气,手上的力度也不小,猛地把门推开。
  这破门,关就关上,不关就不关,留这么一道缝干什么,连进去个人都那么费劲!
  何芸初在心中愤怒地想着,心里面不舒坦,不能打人,她便把所有的气都洒在挡着她道的门上了。
  但是.....
  只听得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响,然后,那厚重的房门竟然,竟然脱离了门框,掉下来了。
  也幸得何芸初反应快,一个快速朝旁边闪身,那扇门虽然没有砸到她,但那门框上积攒下来的厚重的灰尘扬了起来,洒了她一头一脸,使得这位美艳何二小姐,瞬间就成了一只大花猫。
  但是,跟在后面的荷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何芸初躲开的地方,走在后面的荷韵不知道,上前一步,就填补上了那个空缺。正巧那扇门也砸了下来,登时把她砸倒在地上,哼了半天没爬起来。
  听到响动声的小芳跑了进来,看到何二小姐成了一只大花猫,忍了好久才忍住不笑出声来,再看到荷韵被门砸倒在地上,忙手忙脚乱的推开那破门,把荷韵扶起来。
  荷韵的额头被砸出一个大包,像只桃子似的,鼓鼓的,红红的,还泛着光。
  小芳帮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忍不住笑疲乏:“荷韵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反被自己府上的门给砸了?”
  荷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这门还是她领着几个腰圆膀粗的仆妇做的手脚呢。
  那一日,就是她奉了何芸初的命令,来到这个院落里,选中了这道门,并强硬的把它的门框给弄松动的,目的就是要给住进来的姜家小姐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住在谁人家里,要听谁的话。
  没曾想,这好好的陷阱居然反倒让自家小姐与自己中招了。
  这不是自掘坟墓么?
  荷韵的脸都青了。
  至于旁边的何芸初,由于被扬了一头一脸的灰,脸上青一道白一道的,也看不出是什么神情来。
  “这门,这门......”荷韵懊恼不已,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小芳看着在地上静静躺着的门,皱眉道:”荷韵姐,你府里的门质量不太好啊。这花梨乃上好的硬木,不轻易断裂的呀,怎么说断就断了呢,难不成你府上用的,都是这种假花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芸初的脸当即就燥得通红,但是由于她的脸被灰尘弄成大花脸,即便是脸红也看不出来。
  想她何府乃苍州大儒之家,最注重的就是品位,所用之物当然是上好的东西,现在竟然有人说她家用的是假货,她能不生气吗?
  这个院落曾经是何府最好的院落,里面的东西也曾经是何府里最好的。她就听父亲说过,这整个院落里,不管是桌椅,床,还是窗棂,还是门框之类的,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花梨木过来作原料,弄上去的,可见当时住在这个院落里的人是何等的风光。
  但是,现在她想反驳,又无从反驳,谁叫是她自己给自己府上的东西动的手脚呢,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呀。
  姜新蕊一副紧张的样子,看着何芸初,也不笑:“何表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这灰,这么黑啊,怕是有毒的吧,弄到脸上会不会长扉子之类的呀?如果真长了,这可如何是好?姐姐的容貌可是全苍州排得上名号的呢。”
  何二小姐可是最爱惜自己容貌的,一听说灰尘有毒,便急了,“啊”的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脸,紧张道:“这灰尘真的有毒吗?我的脸,我的脸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小芳一脸紧张的凑过来,她也不嫌事大,看着何芸初的脸道:“表小姐,你有没有觉得脸上有些痒,想抓搔的感觉?”
  何芸初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脸上隐隐约约有些痒,不舒服。
  她马上紧张地问道:“我的脸,我的脸真的会长扉子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脸就毁了,那让她以后怎么活啊。
  “那就是了。”小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何芸初的心顿时沉重起来:“你说我这脸,不会有事吧?”
  “也不一定。”小芳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住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有一位姑娘,到一间老房子去玩耍,回来之后脸上长满了毒疮,听说就是碰了老房子里的那些灰尘......”
  何芸初只觉得心里一紧,脸上似有无数蚂蚁爬过一般,尖叫一声,捂着脸便跑了出去。
  荷韵吓了一跳,见自家小姐跑了,自己也跟着跑了出去。
  姜新蕊摇摇头。看来何二小姐真的是惜颜如命啊,一说到自己的容貌,都不正常了。
  小芳则不屑道:“小姐,你说这表小姐的胆子怎地这么小,都不禁吓......”
  她方才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假的,她恨何二小姐故意冷落自家小姐,这才故意吓吓她,没想到这么奏效,一吓就把人给吓跑了。
  姜新蕊抬起头来,脸上带了笑意:“小芳,你是故意吓唬何二表姐的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小芳笑了起来:“小姐,奴婢斗胆了。其实方才那些话都是奴婢杜撰出来的。奴婢在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听说这位表小姐才华出众,人也长得好看,但是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就是她最是爱惜自己的容貌了,容不得半点瑕磁。奴婢不想她来这里为难小姐,就想了个法子,把她吓走。”
  姜新蕊点点头:“也对,二表姐实在是在呱噪了。”
  小芳听出来了,小姐是在夸自己呢。她不由笑了起来:“奴婢也觉得是呢。”
  姜新蕊在心里面冷笑一声,何二小姐何止是呱噪,以她前世的所做所为,简直就是狠毒啊。
  可是,在前世的时候,自己与她有的只是何府与姜府的纠葛,她本人与何二小姐并无过节啊,为什么何二小姐一定要毁她的声誉,置她于死地呢?
  她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