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七十六章 消失

  于是,罗夫人吩咐身边的大丫环:“你们两个,去安顿好莲儿姑娘的住处。莲儿姑娘受了惊吓,情绪极不稳定,安排偏远一些,不要吵到府里的其他人。”
  莲儿嘴里塞了破布,只得呜呜地叫着,拼命挣扎,但哪里挣得过那些个比她还要壮实三两倍的仆妇,很快就被拖下去了。
  看着莲儿的背影,姜新蕊忽地有些感慨。看来做人还是不要太过份,至少得有自知之明,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才能够保得周全。
  这时,榻上的罗大公子醒了过来。他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头好痛,我的头怎么这么痛啊?”他紧闭着眼睛,抵御着这一波又一波的痛楚,觉得头上仿佛被套了一个紧箍咒一般,而且还是越箍越紧的那种,到最后,他忍不住狂嚎起来。
  “啊!痛死我了。”
  “宝儿,你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罗夫人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个样子,当场就吓坏了,忙奔过去,扶住罗大公子,一迭声地问道,“儿啊,你究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快点告诉为娘啊。”
  罗大公子痛苦地狂嚎着,一甩手,就把罗夫人甩到了一边。罗夫人摇摇晃晃的倒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姜新蕊忙上前一步,扶住罗夫人,转头朝着罗大公子看去。
  此时的罗大公子显得痛苦异常,为了减轻痛苦,他竟然把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身下的床榻,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很是骇人。
  “宝儿,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罗夫人慌了,大声喊道,“张大夫呢,不是让你们去请张大夫了吗,怎么还没来?”
  底下的人也忙成一团,有去按住罗大公子,不让他再继续伤害自己的,也有冲出府去,再去请张大夫的……
  罗大夫慌乱之中,猛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姜新蕊的手,急切地说道:“姜小姐,我方才见你施针,就知道你一定懂得歧黄之术。你看看,你快去看看,我的宝儿到底怎么了?”
  姜新蕊无法推脱,只得朝前走去。与其说她担心罗大公子,倒不如说她更讶异于的是,罗大公子明明被小黄咬了一口,怎么还没死?
  是啊,罗大公子的脖子上明显有着被蛇咬出来的两个小小的血洞,但是,罗大公子非但没有一丝一毫中毒的迹象,反而变得力大无穷,看这几位仆妇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按住……
  哦不对,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未必能按得住他……
  罗大公子振臂一挥,就把按住他的四个仆妇摔得个仰面八叉,脱离了束缚,罗大公子向着离他最近的姜新蕊扑了过去。
  离得太近了,姜新蕊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放出小黄,再咬罗大公子一口,她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被帝王蛇一连咬了两口,都咬不死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姜新蕊行动,她就看到罗大公子直直的仰面倒了下去,对,是直直的仰面倒下去的,就像是被人从脑后暴击,然后就倒下了一般。
  然后,姜新蕊就看到了一个人,哦不对,是一位翩翩少年公子,如一片叶子般从天而降,潇洒自若,跟方才那紧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豫王神清气爽,脸上的神情就像是闲庭散步般,连气都不带喘的,他弹弹身上的灰尘,含笑看向跌倒在地上的姜新蕊,伸出了手。
  姜新蕊第一次觉得,豫王好像也并不那么可恶的,甚至,还有点可爱。
  至于可爱的原因,当然是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出现了。
  换句话说,他来得还真的很及时,时间抓得真准啊。
  她看看自己,跌倒在地上,一身的狼狈,她可是当地富贾姜家的小姐啊,没理由这样一直狼狈下去吧?
  于是,她很快作出选择,把手伸给了豫王。
  抓/住她暖乎乎的小手,豫王一笑,心在那一刻变得柔软起来。
  “豫王,我过去看看。”
  说话的人是张举臣张大夫,想必罗夫人派出去的那些人将他找来了。
  豫王挥挥手,示意他过去。这个时候,罗夫人也赶了过来,方才张举臣对豫王的称呼,明显惊吓到了她。
  罗夫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家后院发生的事情,竟然惊动了皇族,当下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看看豫王,又看看罗大公子,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什么都不能说。
  这个时候,张举臣已经给罗大公子诊过脉了,刚要说话,罗夫人就急不可耐地奔了过来,问道:“张大夫,你快告诉我,我儿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张举臣微微一笑,他本是个英俊得有些过头的年轻小伙子,这么一笑,竟然带出些邪魅的气息来,让站在周边的仆妇丫环婆子都看得有些发呆。
  “夫人不用担心,令公子并无大碍,不过有一点麻烦,令公子的脉息十分的紊乱,还需这位姜小姐伸出援手,方能救令公子一命。”
  “我?救他?”姜新蕊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现在连罗公子生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怎么救他?
  罗夫人一听,以为姜新蕊不肯救自己的儿子,情急之下,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就跪在了姜新蕊的面前,求道:“姜小姐,你就发发善心,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儿吧。哦是了,老身听说过姜小姐先前的事迹,姜小姐一向有颗善良的心,如果方才老身有什么冒犯的话,随便姜小姐怎么处置,但是我儿性命堪忧,还请姜小姐伸出援手相助啊。”
  说到最后,罗夫人竟然痛哭出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新蕊忙把罗夫人扶了起来,她也不是不想救人,只是......她有这个本事救得了罗大公子吗?
  张举臣笑眯眯地看向姜新蕊:“姜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新蕊正有此意,她还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呢。
  来到一株大槐树下,姜新蕊毫不客气道:“张举臣,别以为你治好了我的失声,你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这么嚣张,我们之间的账还未清算呢。你说,你现在又在搞什么鬼?”
  她心想,这个张举臣到底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
  “姜小姐,稍安勿躁,我知道你心里面一定很多的疑问,我保证,你心中的任何疑问我这里都有答案,但是,在我给你答案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救罗大公子一命。”
  “我去救他?开什么玩笑!”姜新蕊没好气道,“我又不是跟你一样,是个大夫。还有……”
  姜新蕊说到这,突然不说了。
  张举臣邪魅一笑:“你是想说,他是一个毒蛇都咬不死的人么?”
  姜新蕊冷哼一声,她就知道,方才张举臣替罗大公子诊脉的时候,一定是看到了罗大公子脖子上的那两个新鲜的蛇咬出来的血洞了,再联想到她一直带着的小黄蛇,便知道罗大公子被毒蛇咬了。
  姜新蕊看着他,疑惑丛生:“不对呀,我说张举臣,为什么你知道罗公子被毒蛇咬了之后居然没死,你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呢?难道……你以为这样也很正常?”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谁能有这样的能耐,被帝王蛇咬了之后,居然连拔毒都不用,就跟个没事的人似的?这次,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张举臣看着她:“其实,就一般人而言,被帝王蛇咬一口,一口致命,绝对不会看到明天的太阳的。”
  姜新蕊更不明白了:“既然你认同我的观点,为什么那罗大公子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因为你给了他解药啊。”张举臣笑眯眯道。
  姜新蕊没好气道:“他方才差点杀了我!什么解药不解药的,我没有!你就别再胡说八道了。”
  “那我就证明给姜小姐看吧。”张举臣也是跟她争执了,而是问她,“不知道可否借姜小姐的一点血用一下?”
  “借我的血?”姜新蕊更诧异了,疑惑的同时,心里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
  众所周知,血并不是轻易可用之物,能用到血的,多与术咒有关。
  她打小性子沉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到茶楼去听那些说书先生说书,说得好的时候,她还一并打赏。听的说书多了,她也渐渐明白,这个世上有符咒,也有术士法师,至于那些奇门遁术,她没有见过,也就没往心里去。
  但是,说到以血克敌,说书先生说了,并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本事,一定要身怀异禀的人才能做得到。
  现在,张举臣这样要求于她,难不成她真的是天赋异禀之人?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如果她真的是天赋异禀之人,按说书先生的话说,她一定有某种过人的本事。但是,她没有,如果有的话,前世的话她至于被谢大夫人活活整死么?
  或许,张举臣看错人了,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闺阁小姐而已。
  想到这,她定定神,摇摇头,道:“张大夫,你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我的血有何作用?我常年听说书,对于这方面多少有些了解的,我祖上三代,皆无法师术士,异无天赋异禀之人,都是老实本份的生意之人,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试探了。”
  联想及自己吞食孔雀胆莫名中毒事件,她也隐约觉得,张举臣是在试探自己。
  这一次,只怕是又故伎重施吧?
  张举臣十分讶异地看了她好一会,他明白了,原来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姜小姐心思如此敏锐,一下子就猜透了她的意图。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姜姑娘,诱导你吞食孔雀胆之事,的确是我的不是,我自然有我的苦衷。但是,姑娘可否想一下,为什么别人吞食了孔雀胆当即毙命,你却只是烧坏了嗓子,一点事情都没有呢,姑娘真的没有想过?”
  姜新蕊怔了一下,关于这一点,她的确没有想过。
  她把主要心思都放在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意图上了,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吞食了孔雀胆不会死。
  张举臣微微一笑:“姑娘可否再想一想,为什么罗大公子被你的帝王蛇咬了一口,也没有死。如果你能想得通这其中的缘由的话,那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要借姑娘几滴血用用了。”
  姜新蕊猛然睁大眼睛。
  若不是她早就知道张举臣日后必定是大晋国的国医圣手的话,她真的一点都不怀疑,站在她面前的,可能是一位术士或是符师。
  不错,现实就摆在面前,罗大公子居然能够抗得住帝王蛇的巨毒,要知道,一滴帝王蛇的毒液,足以毒死一头大象,这一点,她在前世时可是亲眼所见。
  她仔细回想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她与罗大公子的种种肢体接触。她记得当时罗大公子朝她扑了过来,然后咬住了她的手臂,她当场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只觉得凭空出现了一串咒语,她就念了出来,然后,罗大公子就变得很奇怪,没有了攻击性,难道是咒语化解了罗大公子的攻击性吗?这好像说得过去。
  反正这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怪诞的事情太多了,她也懒得去追究了。
  这个当然不能告诉张举臣,暂且放过。可是,那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串咒语而已,咒语能解帝王蛇的蛇毒么?如果能解的话,那真是闻所未闻了。
  她摇摇头,觉得张举臣就是在胡说八道,正想出声讥讽他一番。忽地,似有什么事情猛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失声道:“我记得罗大公子咬了我,好像在吸我的血......”
  她忙撸起衣袖,朝自己的手臂看去。说也奇怪,她除了被咬的当时有痛麻的感觉之外,其他时间一点感觉都没有。若不是这个时候她想起来的话,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被咬伤了。
  但是,撸起衣袖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的手臂上,肌肤光洁如新挖的竹笋,哪有一丁点被咬过的伤口?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回,姜新蕊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用力抚摸了一下被罗大公子咬过的地方。真的,如果不是衣袖上的血迹提醒着她,曾经受过伤的话,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在做着一场怪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