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八十九章 缘由

  “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老太太又追问了一句,看到姜新蕊肯定地点头之后,她才舒了口气,念了句“菩萨保佑”。
  刘妈道:“蕊姐儿,昨天老太太今天听了传闻,才知道你跟那周知县的女儿去了罗家后院,又好巧不巧的,碰到了罗家那个大魔头,老太太可担心死了。”
  “大魔头?”姜新蕊微微有些愕然,她还不知道罗大公子竟有这样的“雅号”呢。
  刘妈妈接着说道:“确实如此。听说此事之后,奴婢特地托人打听了一下,说是罗大公子疯魔起来的时候,六亲不认,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拿刀子来捅的。罗府的人视他为妖魔,但是碍于罗大夫人的极力维护,也只得随他去了。他们还说,罗大公子最近好像迷上了烟花地的不知哪个知名的花魁,天天到人家那里戏耍。这戏耍的方式还别出心裁,非得把自己也打扮成女人,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姜新蕊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她记得昨天在罗家后院见到罗大公子的时候,后者就是一副浓妆艳抹,妖/艳到极致的样子,与他清醒过来之后那副清秀的小模样儿,还真是天壤之别。若换成是她,如若不是在罗家生活多年,并且经常见到罗大公子的话,真的不敢相信,后来清醒过来的那个儒雅的少年郎,竟然就是罗大公子。
  她想了想,决定就着自己心里边的疑问去求证一下:“刘妈妈,你在苍州城这么久了,见多识广。你说,有没有这样的人,先前跟中了邪似的,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就全好了,好得跟平常人无异,有这种事情吗?”
  刘妈妈是老太太的陪房,在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陪着老太太一起走南闯北的。当即点头道:“当然有这种事情啊,奴婢就曾亲眼见过。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是一个富家公子,好端端,挺乖巧的一个孩子,突然就疯魔了,四处乱砍人,家里人实在没了办法,将他绑在柴房里,又请了道士过来,说是中了邪,但作了法也没用。不过他就没有罗家公子那么幸运,最后是在柴房里活活饿死的。”
  “邪术?什么邪术?”姜新蕊再问道。
  刘妈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想了想道:“刘妈说的,我现在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事情,当时我们经商路过徐州,在乡下一个村落里歇息的时候听说的。那道士道行不高,看不出所以然来。不过,以我看来,那少年应该被施了移魂大/法了。听说那孩子是正室所出,本是个聪明伶俐十分乖巧的孩子,疯魔之后,变成一个魔鬼,他那母亲正室的地位也没了,过不久忧郁死了。妾室便因此上了位,听说那妾室也生养有一个儿子,本来是个木头人儿,后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越来越聪慧起来,深得主家的喜爱。”
  姜新蕊只觉得心里“别”的一跳,她没有想到,竟会从老太太口中听到“移魂大/法”这四个字。
  可是,移魂大/法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人的移魂,真的可以移动么?
  按这移魂大/法的表层意思来看,是不是可以这般说,这是一种魂魄交换的法术,只要施了这样的法术,被施法的两个人的魂魄就发生互换,从此两个人的性情大变,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照这样看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罗大公子自小是聪慧乖巧的,却在一夜之间突然性情大变了。
  而那天张举臣口中隐晦的说出,自己无意间破了人家的法术,所以罗大公子才得以恢复正常,这便说得过去了。
  现时的姜新蕊,已无暇去想自己为何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了,张举臣的解释她听不太懂,也不太满意。就她个人奇特的经历,她坚信,自己肯定也是被施了移魂大/法了,不然的话,自己的父亲母亲身世清白,都是普普通通的苍州人士,就算加上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也是清白人家,并非是什么术士之流,所以,自己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确被施了移魂大/法,只不过那施法者太过于高明了,就连张举臣也无法看得出来。
  “祖母,您说的这个移魂大/法,到底是什么呀,有这么神奇么?”姜新蕊问道。
  老太太给她夹了一个平素最喜欢吃的翡翠饺子,道:“这种法术,也是江湖的人士以讹传讹,但真正的威力在哪里,却是无人亲眼见过。听说这移魂大/法极为霸道,极损道行修为,施行此术之后,道行稍浅的非得大病一场不可,至于那些道行深的,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恢复得过来,所以,若非情势所迫,若是收了别人重金的话,术士们是不肯施展此法术的。”
  “原来这移魂大/法这么厉害呀。”姜新蕊有些惊叹。
  转头一想,这样也好,损修为,就会令得那些无法无天的术士们有所收敛,不然的话,这法术盛行,那还了得?
  老太太又道:“我记起来了,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曾跟一位高僧求教过这种法术。那位高僧对我,并非所有的道术都能施展此法的,必须是道行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了,才能有效。不然的话,将被反蚀,自己的魂魄被移走也不一定。此法风险极大,若非有高深的道行,且对自己有足够信心的话,无人敢轻易涉及此法的。”
  姜新蕊微拧了眉头,若有所思。
  照老太太的意思,要道行高深的人才能施行此法,那给罗大公施法的人,又是哪位道行高深之人呢?
  不知道张举臣,或者是豫王,知不知道此术士是谁?若查出来的话,一定要将此人五马分尸才行,太残忍了,施行此法,与杀人放火无异啊。
  姜新蕊又想起一事来:“老太太,苍州的人都说,罗家有两位公子,一位聪慧一位呆傻,却在一夜之间,两人性情大变,是不是就是中了您方才所说的,那个什么移魂大/法呢?”
  老太太微拧起眉头:“你说的罗家公子,小时候我都是见过的。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桌子般高呢。那个大的,长得眉清目秀的,兼之聪慧得不得了,就跟神童似的,小小年纪,极赋才情,出口成章。而那个小的吧,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令人不舒服,兼之性情有些怪异,当时我到罗家商量一些事情,就亲眼看到那小的一抬脚就将一名不慎撞到他的丫环,踢得直直飞出门外去,那力道大得吓人。当时罗老爷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命人将那小的关起来,听说一关就关了好几年吧,反正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小的了。再接下来,就听说那个大的出事了。”
  说到这,老太太顿了一下:“照现在回头看来,那大的一定是被施了移魂法术了,不然的话,那么乖巧可爱的一个孩子,怎么一夜之间性情大变,连亲生/母亲都不认得了呢?”
  这是姜新蕊第一次听说罗家二公子的事情,她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想到那条死去的巨蟒,实在无法将一个人与一条蛇联系起来。
  这个时候,一旁的刘妈“啊”了一声。
  姜新蕊抬头看去,问道::“刘妈妈?”
  刘妈妈自知失礼,忙笑着说道:“哎哟,瞧奴婢这记性,怎么把当年那么轰动的事情给忘了呢?你们不说奴婢还想不起来,你们这一说啊,奴婢就把当年最为隐秘的事情想起来了,这个事情啊,奴婢就连老太太都不曾说过呢。”
  老太太奇道:“你这人,居然有事连我也没说啊。”
  刘妈妈陪笑道:“不是奴婢不说,只是这事情吧,着实奇怪,当时也是罗家后宅传出来的,无凭无据的,说出来老太太也不一定相信啊。”
  一听牵扯到罗家,姜新蕊马上来了兴趣:“刘妈你且说说,我与老太太都想听呢。”
  刘妈妈想了想,道:“这个事情隔得太久远了,就连奴婢都有些记得不太清了。反正吧,就是罗家后宅出的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姜新蕊问道。她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什么不可解释的事情,说怪异,其实背后都是有人操纵的。
  老太太示意刘妈妈坐下来,慢慢说。
  刘妈妈微侧了头,极力思索:“奴婢想起来了,当年的罗家那个小的,好像一出世便没有活过来。”
  “啊?”姜新蕊与老太太对望一眼。这个事情,实在太诡异了吧?
  饶是老太太见多识广,也忍不住道:“刘妈,这个事情你可不能乱说。如果罗家那小的一生出来便死了的话,那活了十几年的那个二公子,又是什么呢?难不成罗家那姨娘,又在外头捡了一个孩子回来,冒充二公子么?”
  刘妈妈笑道:“老太太莫急,且听奴婢细细说来。这也巧了,当年替罗家那位姨娘接生的稳婆,就是奴婢的一位远房姑姑。据她回来之后跟家里人说,罗家那位姨娘生出来的,是个死婴。一出生浑身紫黑紫黑,一丝气息都没有了的。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还有几个打下手的丫环也是亲眼看到的。”
  老太太的脸色还是有些震惊的,但是姜新蕊的脸色就缓和多了,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她经历的怪诞的事情着实有点多,如果现在有人跟她说,有人修练得道飞升上天,她也不会感到惊讶的。
  “那后来呢?”老太太追问道,显然被刘妈妈的这番话提起了兴趣。
  刘妈妈极力思索:“这个事情在苍州城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自那以后,那天晚上在场的所有人都遭了殃,除了我姑姑之外,全病死了。”
  老太太的眼睛都睁大了:“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新蕊想的却是,如果不是人为操纵的话,那就是瘟疫了,但是仅仅是产房发生瘟疫的话,那为什么罗家那个姨娘没死呢,说不过去呀。
  刘妈妈继续说道:“当年罗家那个妾室把死婴生下来之后,罗老爷觉得不吉利,就命人把孩子埋到了后山。那个妾室生孩子发生了意外,发生血崩,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但也因此伤了身体,大夫说她从今以后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那个妾室醒来的时候,好像是第三天了吧,听说孩子埋了,连滚带爬的就去后山寻孩子。就是在后山上,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说到这,刘妈妈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要该怎么说。
  姜新蕊隐约猜到了一些:“难道埋了三天的孩子又活过来了?”
  “对呀,就是又活过来了。”刘妈妈一拍大/腿,“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姜新蕊心想,当时苍州城里那么有名的大夫都请过去诊治了,已经断定那孩子已经死了,然后又在地底下埋了三天。即便是误诊,那婴儿当晚就醒了过来,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埋了三天,即便是个大活人也不见得能活过来啊。因此,与其说是神奇,倒不如说诡异非常。
  世上万事皆不可违背常理,倘若违背的话,肯定有问题,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果,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也验证了这一说法。
  老太太道:“如果真的是因了误诊活过来的话,那这孩子的确是个菩萨保佑的孩子,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刘妈妈摇头:“当时罗老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起初也是不信的,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不管怎样也要弄个清楚。后来罗老爷到了后山,真的听到孩子的嘀哭声,那妾室抱着孩子在哭。罗老爷也是心软的,看孩子并无大碍,兼之那妾室往后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于是便命人将孩子抱回来,精心照顾。”
  “那孩子能如正常孩童一般长大么?”姜新蕊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方面倒也没听说什么。”刘妈妈极力思索,“就是比同龄的孩童更加顽劣,不好管教,打先生,甚至毒杀先生的事情都敢做,罗老爷不管怎么管,都管不了。”
  老太太叹口气道:“只怕是这孩子来之不易,那妾室倍加宠爱,太过于溺爱了,才纵成这般模样的吧。”
  诚然,但凡被大人纵坏的孩子,总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的。所以,这在老太太看来,也是符合情理的,主要都是大人的错。
  刘妈妈想了一会,方道:“以前曾有罗府的那些浆洗婆子说出来,说那个罗二公子好像与其男孩子不太一般,他是一滴酒都沾不得的。听说有一年的端午节,罗家大宴宾客,特地把雌黄酒拿出来招呼客人,丫环们没有看顾好,让罗家二公子尝了一口,听说当场就气息全无,差点小命就没了,吓得那妾室在那孩子的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待那孩子醒过来之后,那妾室就寻了个谋害主子的由头,将近身侍伺的两名丫环处死了。”
  “处死了?”老太太内心慈悲,听说因了这点小事就把活生生的两个人给处死了,不禁摇头,念了好几句“罪过。”
  罗二公子怕雌黄酒?
  姜新蕊心下明了,她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来,那玩意儿,人面蛇神,怎么可能不怕雌黄呢?
  姜新蕊基本可以断定,当年那死婴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脚,将毒蛇制蛊下到死婴身上去了,再施以法术,这样的话,罗二公子表面上看是活过来了,其实呢,根本就不能算是人,是个怪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