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九十五章 禀报

  姜新蕊眼珠一转,马上露出十三四岁小女孩的娇/态与害怕来,连连摆手:“不是啊。”
  “那她为什么会死在你的面前?”为首的胖子很是疑惑,“你总不能告诉我,你在走着路,这季姨娘直直走到你的面前,然后就死掉了吧。”
  姜新蕊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呀,官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胖子哽了一下。
  旁边那十几名衙役马上奉承道:“头儿好厉害,一猜就中。”
  姜新蕊把胖子招呼到一边去,低声道:“官爷,虽说这全成通缉的季姨娘死在我的面前,但是这人的确不是我抓的,这功劳也不是我的。我记得我正在这里走着路,看到有人在与这位季姨娘缠斗,季姨娘居然会功夫耶,而那位侠士更厉害,一剑就刺中季姨娘,然后他不留名的就走了。我是捡了死鸡撞到这个事情的,要真的说起来,可不是我的功劳。”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呀。”胖子小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算盘便开始运作了。
  按面前这位小姑娘的说法,这季姨娘不是她抓/住的,是一位不留名的江湖侠士所为,那对于这无人认领这档事,如果他们哥几个认下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最主要的,是要搞定面前这位小姑娘。只要这位小姑娘不说出去的话,那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衙门领赏金了。
  要说这悬赏季姨娘,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赏金也多,足足有八千两银子,够创他们哥俩再购几间宅子,再养几个小妾的了。
  主意一定,胖子看向姜新蕊,正要说话,没想到姜新蕊倒先自说了:“官爷,你看这事这么办好不好?我一个弱质女流,打都不能打,虽然撞到了这等好事,但是说出去谁也不信啊,对不对?我方才想了一下,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季姨娘你们领回去领赏,就说是你们抓/住的,千万不要提到我。等你们领了赏银,再分给我一杯羹就可以了。”
  胖子一听,乐了。他巴不得姜新蕊这么说呢。当即笑呵呵道:“你这小姑娘真是聪明,性子也爽快。好,咱们可说好了,就这么办。小姑娘你留个地址给我,到时候我差人把银子给你送去。”
  “好的。”姜新蕊笑道,说出了自己的住址。
  “原来你就是名满苍州城的姜姑娘啊。”胖子的语气马上热乎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难怪人家不要那么多银子呢,人家是谁呀,人家可是苍州首富的女儿啊,家里最不缺,只怕就是银子了,还看得上这区区八千两银子么?
  当然,依胖子的想法,不管多富裕的人家,这赏银还得分给人家一些,多少都是个意思,不然人家说出去咋办?所以,给银子就相当于封口费的意思。
  衙役们喜滋滋地抬着季姨娘的尸体回衙门邀功去了。那个胖子还十分热情地问了姜新蕊要去哪里,怎么说也要护送姜新蕊过去。
  现在的姜新蕊已经明白了,邀她去大光明寺,其实是季姨娘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在去大光明寺的途中作法,取她性命。
  现在事情真/相大白,真凶伏法,去大光明寺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姜新蕊便托胖子帮忙自己,找到自己的丫环与车夫。
  小梅小芳,还有车夫一点事情都没有,她们只不过是被毒烟毒晕了。姜新蕊分别给他们一一施针,他们这才悠悠转醒。
  醒过来的小梅小芳,皆一脸的茫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缘何会躺在地上。
  “没事了。”姜新蕊不想把真/相告诉她们,免得吓着她们,于是轻描淡写道,“这段路不知怎地,坏掉了,方才马车经过的时候,颠簸了一下,车子歪了,你们摔下车去,摔晕了。不过你们没事就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道我的脑袋现在还疼呢。”小芳不知所以然,也就相信了姜新蕊的话。
  那帮衙役也被姜新蕊打发走了,所以她们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姜新蕊招呼车夫套车,重新打道回府。
  豫王府。
  “王爷!”
  秦怀飞奔而入,见房间里窗户大开,豫王像一尊佛像般,肃立在窗边,眼睛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听到脚步声,豫王转过身来,浑身上下那种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便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秦怀下意识的顿住脚步,敛起身形,凝神道:“王爷,我回来了。”
  豫王“唔”了一声,看向秦怀。
  秦情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马上说道:“王爷请放心,姜姑娘很好。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插曲,但是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现在姜姑娘已经回府去了。”
  “回府?”豫王沉吟,“不是说要去大光明寺的么?”
  秦怀道:“原本是说要去大光明寺的,马车也一直是朝着大光明寺的方向驶去的,但是车夫疏忽了,套了辆破马车,在去的途中经过一段石子路段时,车子颠簸得太厉害,以至于发生了侧翻,所有人都被抛了出来,马夫以及姜小姐带去的两个丫环都撞晕了过去,幸好姜小姐并无大碍,人是清醒的。刚好那个时候路上有苍州府尹的衙役巡逻,就顺带把姜小姐等人送回去了。”
  “又出意外?”豫王皱眉。
  如果换成是自己的话,对于频出不穷的意外,就犹如家常便饭,因为自己不是寻常之人。但是这种“常出意外”的字眼如果用在一位普通的闺阁小姐身上的话,那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不是一直跟着姜家小姐的么?怎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点都不清楚?”豫王再度问道。
  秦怀一听豫王的语气颇为不善,隐隐约约有责难的成份在内,他忙辩解道:“王爷,属下一直都是跟着姜小姐的,这点属下绝不敢有任何偷懒渎职,只是……”
  说到这,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微垂了头,还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豫王看出他的异样,眉头拧得更紧的。
  秦怀是豫王身边大将,跟着豫王纵横沙场多年,可以说是亲如兄弟。在豫王看来,秦怀为人沉稳,有勇有谋,很少有能够难倒他的事情。
  但是,今天看秦怀这副神情,分明是被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给困住了。
  豫王走过来,在秦怀面前站定,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秦怀抬起头来,看着豫王,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豫王,属下在跟姜家小姐的时候,好像,好像迷路了。”
  “迷路?”
  秦怀见豫王讶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面不知道有多愧疚。要知道,他可是多年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啊,对于一个常年在野外打仗的军人来说,迷路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换句话说,那是对军人的侮辱啊。
  豫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忽地转身在藤椅上坐了下来,端起旁边梨花木小几上放置着的尚存几分余温的茶水,酌了一口,这才慢声道:“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秦怀听得豫王说出“奇怪”两个字来,便明白豫王也觉得此事的蹊跷了。他也转身过来,上前一步道:“王爷,说实在的,当时属下在跟姜小姐进入曙光大道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然后……”
  说到这,秦怀脸上的神色愈发迷茫:“那条大道的前方好像被浓雾遮蔽着,属下骑马前行数里,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就好像,就好像鬼打墙一般。”
  “鬼打墙?”豫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世上一切灵异之事皆有因必有果,那你认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秦怀也是位征战多年,有着丰富沙场经历的将军了,他沉默了一下,马上就说道:“属下觉得,那个地方好像被人布了阵,就好比咱们多年前有一场战役,对方设下了奇门阵法,属下带军走了三天三夜都没能走出来一模一样。”
  豫王微微颌首,这个想法他是认同的。而且他也认为,如果不是阵法的话,就凭那条区区的河边官道,堂堂秦大将军还不至于会迷路。
  如果是有人特意在那里设了阵法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秦大将军只是一名将军,对行军打仗熟悉,但对于破阵,那可就为难他了。
  “那你可知是谁故意在那里设了阵法?目的又是什么呢?”豫王再问道。
  秦怀摇摇头:“属下也正在想这个问题。王爷让属下跟随姜姑娘,暗中保护姜姑娘的安危,这个事情除了王爷之外,没人知道这个事情。再说了,属下一向行/事谨慎小心,不可能被人发现的。而属下又是在跟姜姑娘的过程中才误入这个阵法的。所以,属下认,布阵的那个人,明显是冲着姜姑娘而去的。”
  豫王的神色凝重起来,这也正是他最为担忧的。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找到姜姑娘的呢?”豫王再问道。
  秦怀笑了起来:“王爷,并不是属下去找的呀,是姜姑娘自己出现的呀。”
  “你是说,姜姑娘并没有误入迷阵之中?”豫王沉吟片刻,问道。
  秦怀摇摇头:“这个,属下真的不能肯定。说也奇怪,那迷阵困了属下约莫半个时辰,就自动消失了。属下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走岔路了。折返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姜姑娘的马车出了点问题,虚惊一场,后又见苍州府的衙役们正把他们几个护送回去,因此属下就回来了。”
  豫王的手指在方桌上轻轻的叩击着,过了一会,他道:“秦怀,你去备马,我们到你说的那个迷阵的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出一些线索来。还有,叫上大光明寺的明鼎,他在这方面可是行家。”
  秦怀应了,领命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秦怀又折了回来,看了看豫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豫王拧着眉头,问:“又怎么了?”
  秦怀为难的看着豫王,不知道该不该说。
  “难道去备个马你也迷路了?”豫王有些失笑,“本王的府第里,应该还没有那么大胆的人想要在这里设局吧?”
  秦怀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而是,而是……”
  秦怀微叹了口气,其实他觉得,较之迷路那件事情,他觉得,现在他要禀报的这个事情,更加的不靠谱。
  豫王索性坐了下来:“说吧,又遇到什么离奇的事情了?”
  秦怀咬咬牙,决定豁出了:“豫王,方才属下收到消息,说是季姨娘被抓拿归案了。”
  “抓到季姨娘了?”豫王顿时眉头舒展,“季姨娘可是道行高深的法师啊,谁有通天本领,能够把她给抓/住?”
  豫王笑着问道:“那这样的话,本王真的要去会会那个人了。”
  秦王为难地看着豫王:“王爷,不会去会那个人的,因为,抓/住季姨娘的人,就在苍州城里。”
  “哦?”豫王微微有些讶然,“原来我们所在的苍州藏龙卧虎啊,居然有比大光明寺的明鼎道行还要高深的高人,说吧,此人为何方神圣?”
  “就是……季姨娘是被苍州刺史府的衙役抓到的。”秦怀断断续续的,这才把整件事情说完整。
  “什么,季姨娘是被那些衙役抓到的?”豫王震惊得快要跳起来,“这怎么可能?”
  秦怀嚅嚅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那些衙役们真的抬着季姨娘的尸首回来了。还有,为首的那个黄姓的衙役把整件事情都汇报给苍州刺吏了,说起来也算是那些衙役们捡到死鸡了。而他们呢,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冒功是不可饶恕的,何况他们几个一点法术都没有,说出去是他们几个把季姨娘杀了,谁会相信啊。反倒他们现在说的,不知道是不是事实的真/相,但可信度还是有的。”
  豫王皱眉:“你是说,那些衙役们天生好命,在一条路上走得好好的,就撞到了重伤的季姨娘,刀还未出鞘呢,季姨娘就倒在地上,死在他们面前了?”
  “对的,事情的真/相便是如此。”秦怀答道。
  豫王觉得自己仿佛在听一个千古笑话:“这些衙役们的祖先一定是烧了高香,要不然的话,就是前世积了不少善缘。”
  秦怀难得的见豫王并没有追究,忙附和道:“对对对,那些衙役们的祖上一定是大大的好人,传到这一代,才会有如此的好报。”
  豫王看了他一眼:“你快去备马车吧。”
  秦怀巴不得快点离开,马上应了之后,飞快地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