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九十七章 是蛇不是蛇

  明鼎看出他心中的疑惑,呵呵一笑:“小伙子,你是想说你以前中过瘴气的毒,所以记得中毒之后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怀疑自己不是中了瘴气的毒,对吧?那就由老衲来告诉你吧,如果你中的只是一般瘴气的毒的话,那是有感觉的,但是如果你遇到的是瘴母呢,那你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秦怀的眼睛瞬间大了:“瘴母?那是什么东西?”
  明鼎笑了笑,道:“那可是一种比瘴气还要厉害上百倍千倍的东西,从我们身边这片丛林的地貌来看,是有可能会出现瘴母的。不过要看时机,时机不对也不一定能够出现。所以老衲只能说,秦将军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连瘴母也能被你遇到。”
  秦怀有些尴尬,嘿嘿笑了笑。他才不要见到什么瘴母呢,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怕即便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依言吞了那药丸,然后顺着明鼎的指向,进了那片丛林。
  一进入丛林,秦怀便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阴森森的地方。里面,树木的主干都十分的硕大,一个成年人双臂张开,都不一定能够抱得过来。树干之上,树冠也大得吓人,一个树冠连接着一个树冠,把外头的太阳完完全全遮挡住了,外头的阳光丝毫都透不进来。由于没有阳光,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就是阴冷。
  按他过往的经验,这可是作法的绝好去处啊。
  他往里走,还没走出两步,就看到潮/湿的泥泞里,有一排马蹄印,一直延伸至前方未知的地方。
  仔细看了那排马蹄印,秦怀很快得出结论,明鼎大师说得没错,这个地方就是自己迷路的地方。
  当时的他,或许只是想下来看看有没有路可走。可是一进入这丛林,就遇到了瘴母,神志开始变得糊模,毫无意识的一直朝前走,待离了这片丛林,毒气消散,自己清醒过来,才发现,在岔道口处了。
  事情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
  但是,究竟是谁闲着无聊,要在这里布阵呢?或者说,会不会是他的仇家,请了道行高深的法师前来布阵,伺机寻仇,欲置他于死地。
  想他在战场上跷勇善战,一杆秦家枪法使得是出神入化,死在他枪头下的亡灵不计其数,所以,如果说有人刻意要向他寻仇的话,这也说得过去的。
  这个时候,豫王与明鼎也进来了。豫王环视了一遍四周,忽然道:“本王听得那些衙役们说过,他们发现季姨娘的地方,好像也是在这里或者附近的地方。”
  秦怀心里一亮,他明白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布阵之人必是季姨娘无疑,不管她想对付谁,他也算是其中之一。因为,在前不久的城楼事件里,斩杀怪物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如果季姨娘把这笔账也算上的话,那他也是季姨娘想要置于死地的人。
  他心想,看起来季姨娘也是一个聪明人,她要替儿子报仇,把姜家小姐引过来,她还知道自己暗中保护姜家小姐,所以给自己也布了一个阵,把自己给隔开,好专心对付姜家小姐。
  只是,人在做,天在看。季姨娘做了那么多的恶事,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这才派了另一名道行高深的同门之人过来收了她,这说是人们常说的“恶有恶报”吧。
  想那季姨娘的美貌可是名冠整个苍州城的,不想在死的时候,却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皮肤皱得跟晒干的桔子皮一般,让人看得十分的恶心。哦不是,如果她的美貌也是靠法术才能维持得下去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了。
  就在秦怀胡思乱想的时候,豫王与明鼎已经走到丛林的另一头去了。
  其实是明鼎把豫王带过去的。
  “豫王请看,这就是那位季姨娘作法的地方了。”明鼎指着丛林的一处,回头对豫王说道。
  豫王踱了过去,见四周的杂草已经被人清理过,露出一大块宽敞平坦的地方来。在这块地方里,尚存着一套临时搭起来的木架子,还有一些做法事用的东西,丢得七零八落的。
  豫王点头:“对,就是这里。”
  作法之人,当然需要一块空地,放上布阵需要的器具,同时催动咒语,这样才能咒出阵法。没有前期的准备工作,是无法完成如此浩大的一个工程的。
  看起来,为了布这个阵,季姨娘一定是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着手准备了。
  由此可见季姨娘复仇的决心有多大。
  明鼎查看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物件,愈看脸色愈发凝重起来。甚至,他还趁豫王不注意的时候,把其中一个物件装入袖袋之中。
  “明鼎大师,有什么发现么?”秦怀从另一头奔了过来。
  明鼎大师道:“这里的环境得天得厚,正是作法的最佳场所。这个祭坛也是季姨娘搭起来的,看来她为了替她儿子报仇,豁出去了。”
  要知道,法师施展法术,最耗灵力,毕竟法术这个东西,大多逆天而行,与天命相抵,必遭反噬。
  修为精深的人,或许大病一场。如果是修为浅的那些人,只怕连性命都会搭上。
  即便是他,如果要催动这么大的一场法术,只怕也要关闭半个月方能恢复元气。
  但是如果换作是他们的宗主,那就另当别论了。
  迷宗一族,宗主拥有无上法力,修行另辟蹊径,而且,修为圆满之后,法力深不可测,且无反噬一说。这都是他们那些修行之人无法企及的。
  会不会是因为季姨娘催动这个阵法损耗了太多的元气,以致在打斗中被对方占了便宜呢?
  有这个可能。
  方才他在与豫王的闲聊当中,得知季姨娘死于一位外来的侠士之手,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要知道对付道行高深之人,一般的江湖侠士即便再有满腔热血,也不一定做得到的。如果同样也是道行高深的法师的话,只要一进入苍州城,他总能知道的。他们道家一直对外有联系,对于当今世上道行修为排名前列的那些人总是如雷贯耳,彼此都是熟识的。如果某个后起之秀突然法术突飞猛进,一夜窜红的话,他们也会互通消息的。
  所以,明鼎认为,季姨娘被另一位进入苍州城内,道行高深的同行所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跟豫王说。
  秦怀走上前去,看着那一堆堆得如小山般高,全部散开的木头架子,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惊叹:“明鼎大师你说,这么多的木头,季姨娘是怎么拉过来的,雇人么?”
  明鼎含笑看着秦怀:“秦将军有所不知,我们修行的道法里,有一种叫作移形换影,也就是说,可以用法术将木头从其他地方移到这里来的。”
  “移形换影?”秦怀不懂,但一听这名字,便知是极为高深的法术,他也不敢乱说,只是小心冀冀地问道,“真的有这种法术么?还有,这法术能搬动东西?我看这木头,好像也不少啊,而且这移动之间,不会被别人看到么?”
  明鼎笑了:“当然有这种法术,对于道行修为高深的法师来说,移形换影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法术而已,至于不要让世人看到这木头如何移过去的,再使一个障眼术就行了。”
  秦怀张了张嘴:“原来如此啊。”
  他只听说法师都是很厉害的,能做出一些常人不能做的事情,很是神秘。但是没有想的是,竟然神秘到这种地步。他想,今后还是离那些法师远一些才好,免得自己被人整蛊了都不知道。
  明鼎一边走,一边根据地面上散落的东西介绍着季姨娘所用过的法术,一连说了好几个,听得秦怀一惊一乍的直咋舌:“原来法师这么厉害的呀,个个听起来都天赋异禀,我等实难企及……”
  “不对。”明鼎摇头道,“其实法师也有畏惧之人,并非个个都能够被法律所左右的。就好比豫王,还有你秦将军,你们都是杀气极重的人,法术对你们的效力不大,除非在你们最薄弱的时候,施法之人才会趁虚而入,所以,你和豫王都不必太担心。”
  秦怀没有想到堂堂大光明寺的明鼎大师会如此夸他,他一时之间不好意思起来,搔搔脑袋,嘿嘿笑道:“其实,其实我们久经沙场的人,哪个不杀人如麻,这都是国家需要嘛,嘿嘿。”
  “所以那些邪祟的东西近不了你们的身啊。”明鼎说道,“你们正直,勇敢,光明磊落,所以那些邪恶都害怕你们,即便是再修为再精深的法师对你们也施展不了法术。”
  他转过身来,对秦怀道:“秦将军,你还记得你在迷阵之中都看到什么吗?”
  秦怀努力想了想:“也没看到什么,就是大雾,一团团的大雾,笼罩着道路,我看不清路,所以才迷路了。”
  明鼎点头道:“这便是了,看来那些邪恶的东西是靠不了你的身的,如若不然的话,你看到的,就不仅仅是大雾了。”
  秦怀有些不明白:“明鼎大师,如果换作一般人的话,会看到什么,鬼吗?”
  明鼎含笑不语,只是指了指旁边那块沼泽地:“秦将军,你身手好,你去那边看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有?”
  秦怀莫名其妙,不明白缘何老和尚叫自己到沼泽地里找东西,就连一旁的豫王,脸上也露出判研的神色来。
  明鼎的脸上则是一副明了的样子,仿佛一切了然于胸,只是不说破而已。
  秦怀看向豫王,后者摆手示意他去,只是叮咛一句:“一切小心,本王远远看去,觉得那片沼泽好似有些古怪。”
  秦怀越靠近那片沼泽,就越佩服起豫王来。豫王真的有过人之能,在那么远的地方,他都能看出这片沼泽的古怪。
  不错,这片泽沼的确古怪之极。刚一靠近,秦怀便觉得似乎有一股力量从沼泽之地发散出来,像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一般。
  但是仅仅一刹那的功夫,他就恢得如常,那股吸力就这么突然而来,突然消失了。
  他想起明鼎大师的话,指不定那老和尚说的是真的,自己是杀气极重的人,那些邪祟看到自己都害怕,是不敢对自己下手的,这就是所谓的邪不压正吧。
  于是秦怀大胆起来,他仔细查看了一下这片沼泽。以前军打仗,沼泽地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遍,他有办法保证自己不会陷下去。
  果然,用自己经验累积出来的方法还是很奏效的,他在沼泽地里来去自如,四处查看,看看老和尚究竟要他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看到了。
  那是一个巨硕的蛇头,就好比一辆马车那么大,横亘在沼泽之中,蛇头的大部份都半人高的杂草遮挡住了,难怪在外头的人一点都看不到。
  秦怀走近前去,仔细一看,就被吓了一大跳。
  他发现,自己的认知好像有些问题。说此物是蛇吧,那是因为它长得就是一颗蛇头,眼睛,信子什么的,都跟平常见到的蛇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在于,这“蛇”头上居然长着角,像鹿角模样的角,真是太诡异了。
  而且,这蛇头看起来不像是自动脱落的,哦不对,这蛇不是壁虎,当然不可能自然脱落。看这蛇头的断口,不像是被人用利器斩下来的,倒像是被什么动物给咬下来的。
  马上,秦怀就被自己的这种怪诞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看这个蛇头,就可以想像得出,如果接上身体的部份,这蛇该有多庞大了,怎么可能会有一种比它更庞大,更凶狠的动物,把它的头给咬下来呢?
  但是看这参差不齐的断口,除了被动物咬下来这一种解释之外,他又找不到另一种理由说服自己。
  他想了想,决定把蛇头拖出来,让明鼎还有王爷看看。于是他用随身佩剑割下一些野草,搓成绳索,套在蛇头上,将它拉到了沼泽以外的地方。
  弄完之后,秦怀打算要走,忽地想起,既然蛇头被人咬断掉在沼泽里,那没了蛇头的蛇身,也不可能自己飞了吧,多半也是掉在这一大/片的沼泽地里了,自己再找找看,兴许有意外收获。
  于是,他又折了回来,重入沼泽寻找起蛇身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秦怀的猜测没错,在沼泽的另一头,他找到了那断了头的蛇身。此时的蛇身上的黑血已经流尽,扁扁的,软/绵绵的铺在沼泽之上,就跟一匹老长老长的卖不出去的黑布一般。
  他一看,这蛇身这么长,拖也拖不动呀,索怕将蛇身自尾巴的地方开始,卷起来。从那头卷到这头,也足足卷了他一刻钟有多,这才卷好蛇身。
  然后,他过去,招呼明鼎大师和豫王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