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一百零二章 迎娶

  行至跟前,那中年执事看定明鼎,脸上尽是焦虑之色:“住持,可曾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过来?”
  明鼎有些奇怪,微拧了眉头道:“谁过来了?”
  按理说,地下室乃大光明寺的药库,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有贵的如长白山人参,雪蛤,熊掌等,便宜的便是山上生长的普通草药了。所以,这地下室也算得上是大光明寺的重地,闲杂人等一般是不会放入的。所以,听得执事这样说,明鼎才觉得奇怪。
  张举臣摇摇头:“不曾见有人来过。”
  他特地在“人”这个字上加重语气,如果是鬼或是魂魄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真的未曾见到有人来过么?”中年执事一副着急的样子,“住持可还记得,昨天傍晚时分,有位婆子坠崖,跌落在我大光明寺院门之前,执值的僧人见此人伤势沉重,尚余有一口气在,于是把她救进了寺里,就安置在偏殿的耳房里。今天早晨,有僧人来报,那个婆子快不行了,我亲自前往察看,她已断了气。我让一名僧人守着,打算禀报住持之后,就把这个婆子入敛,让她入土为安,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哪知就在方才,我过去的时候,那名守在那里的僧人被人打昏在地上,床/上躺着的那个断了气的婆子不知所踪。我出去问外面的僧人,有人说曾见过她的身影,好像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去了。因此,我赶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婆子有没有在这里?”
  “死了的人,还能走出去?”张举臣只觉得后背凉嗖嗖的,“不会是诈尸吧?”
  此时,明鼎的脸色刹时变得凝重起来,他一把抓/住那个执事,力道之大,大得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听得出有些微微的颤抖:“你是说,昨天寺里救下的那个婆子,今晨断了气?”
  “是啊。”执事被明鼎的行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点头答道。
  明鼎再问:“就在方才,有人看到她从床/上爬起来,走了出去,是朝着地下室的方向来的?”
  执事再度点头:“对呀。”
  明鼎松开执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了,只说了两个字:“坏了。”
  张举臣被明鼎的话吓了一跳:”什么坏了?老和尚,你说清楚一点。
  明鼎长叹一声道:“张大夫,我们方才所料想的,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最坏的情况?”张举臣也不笨,马上想到方才明鼎说过的话,脸色也变了一变,“老和尚,依你的意思,这季姨娘不是诈尸,而是借尸还运魂了?”
  “正是如此。”明鼎的脸上全是悔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都是我害了她。”
  张举臣没好气道:“老和尚,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情了?这件事情本来解决得好好的,永绝后患,从此天下太平。你倒好,这本来没事的,你却鼓捣出这么多的事情出来。我看啊,这苍州城啊,再难太平了。”
  明鼎似乎并没有听张举臣说话,而是自言自语道:“晓楠,你怎么这么傻,你这样做,不等于送死么?”
  张举臣听不懂:“哎,我说老和尚,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可是个大/法师,女魔头啊,她送什么死呀?我们杀了她的两个儿子,现在她又活过来了,她要我们整个苍州城陪葬还差不多。你现在怎么反倒同情起那个女魔头来了?”
  明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张举臣,终究什么都没说,摇摇头,径自回禅房去了。
  留下张举臣一头雾水的,迷茫得很:“这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如今这季姨娘借尸还了魂,怎么说这寿命又延长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像她那样法力高深的人,什么事情不能干啊?她要谁死的话,谁又能活过第二天啊?”
  最后,他只能总结一句:“这北地迷宗的后人,真让人捉摸不透啊。”
  他不是道法中人,对付像季姨娘那样的人,他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但是明鼎最后说的话里,还是透着一丝希望的。那就是:不管季姨娘再怎么折腾,都逃不过一死的命运。如此一来,他觉得,苍州百姓有救了。
  只是,这救星是谁呢?
  夜晚,豫王府内。
  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快的掠过高高矗立着的王府围墙,落在院内。只是,还未待黑影站稳,一把宝剑流星般破空而来。
  黑影身手甚是了得,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一个腾空飞跃,轻轻巧巧的避开剑锋的攻击,再稳稳当当的立于地上,左手伸出,竟是用了两个手指夹住剑锋,含笑望着手持宝剑的那个人。
  张扬用力拽了几下,没有拽动,不由有些泄气:“秦大哥,我再怎么练,剑法总是不及你。”
  秦怀哈哈一笑,放开他的宝剑,上前两步,拍拍他的肩膀:“小子,这武艺上不胜过你,怎么做你的大哥呀?不过,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像我这般年纪,有了江湖阅历与经验,武功造诣就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只怕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比不上你了。”
  张扬听着这般鼓励的话,很是受用,毕竟还有些小孩子心性,当即笑嘻嘻地收了宝剑,问道:“秦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王爷又派遣了什么任务给你了?”
  这些日子他几乎都待在府里头,整个人都快闲得长毛了,巴不得寻些事情来做。
  秦怀的手落在他的肩上,目光里透着关切:“你的伤,大好了?”
  张扬毫不在意道:“那点伤算什么!在战场上比这更严重的时候多了去了,还怕这个?早好了,你看我现在都可以练剑了。”
  “恨王爷吗?”秦怀问道。
  张扬摇头:“秦大哥可别这么说,自打听了你述说因由之后,我肠子都快悔青了。你说,我去招惹那位姜家小姐干什么呢?她可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救我们王爷的人,如果我失手的话,我是说如果啊,那我岂不是害了王爷么?那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么?”
  “没事。”秦怀再度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想跟那姜家小姐斗上一斗,看谁比谁更厉害罢了,王爷不会放在心上的。不过呢,那位姜姓小姐你还是少去招惹她为好。”
  张扬马上道:“秦大哥您放心,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明白了,那位姜小姐对我们王爷,乃至我们的大业的完成都是顶顶重要的。如果没有她,我们的王爷活不成,那我们的大业就无从谈起了。”
  秦怀看着张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并非不满意张扬说的话,反之,他的兄弟能够从大局出发,为大局着想,他很满意。至于那位姜小姐,他又该如何评判呢?
  起初,他也是这样以为的,以为那位姜家小姐不过是王爷的一副药引而已,但是,就在方才,他去见了张举臣,听了张举臣一番话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隐隐觉得,那位姜家小姐绝对不会是一名闺阁小姐那么简单。闺阁小姐哪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先杀了季姨娘的第一个儿子,接着是第二个儿子,最后连季姨娘也杀了。何况,季姨娘本身还是个道法精深的大/法师呢。
  但是,张大夫又告诉他,那位姜家小姐的的确确是位一点法术都没有的富家大小姐。
  这倒奇了。
  没有法术的居然把法术高超的人给杀了,能不奇怪么?
  他甚至隐隐觉得,那位姜家小姐长大之后,指不定是个比季姨娘更难对付的厉害角色呢。
  他觉得,张举臣说得对,张举臣说,姜家小姐这个人,从表面上看,出身自苍州首富之家,身家清白。但是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肉/眼无法看到的强大的力量。目前看来,她似乎还不太懂得如何驾驭自己身上的这股强大的力量,但是,谁能保证她以后不会突然觉醒,一下子就全会了呢?
  这样的人,亦正亦邪,如果能为他们所用的话,这对于他们的大业是极有利的。如果不用为他们所用,那必将成为他们避无可避的最大的敌人。
  因此,他有必要提醒一下王爷,对那位姜家小姐多加防范才行。
  “好了,我们的小将军长大了,懂得为大局考虑了。”秦怀笑着说道,“你好好练剑,以后还有更艰难的任务等着你呢。”
  张扬的脸上兴奋起来,他习武多年,练得一身精湛的武艺,当然希望能够学有所用,不然的话,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干什么呢?
  “下次有任务,秦大哥把我也带上好不好?”张扬小声道,“这段时间,老在王府里待着,都快把我憋疯了。”
  “好好好,下次出去的时候,我一定叫上你。”秦怀安慰他。
  张扬这才开心起来,望了不远处尚还亮着火光的书房,道:“秦大哥,你快点进去吧,王爷还在等着你呢。”
  书房里,豫王坐于青松纹理的大理石案桌前,听着秦怀的汇报,一脸的凝重。
  “如此说来,季晓楠并非是被什么江湖术士所杀,而是死在了姜家小姐的匕首之下的?”
  秦怀点头:“正是如此,张举臣看过季晓楠的伤口,一刀致命,依着伤口的形状判断,是匕首所伤无疑。”
  豫王点点头:“这便对得上了。”他取出一物,置于桌上,“你且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秦怀凝神看去,见大理石桌上放着一枚小小的物件,在烛光下发出绿幽幽的光。
  “这是……”秦怀凑近前来,再认真看了几眼,“王爷,这是上好的祖母绿宝石吧,一看这成色,就知道挺不错的,应该是富贵人家才用的东西。”
  同时,他隐隐觉得,这样的宝石他好像近段时间见过,因为,对于这枚小小的宝石,他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嗯,你说得对,这样成色的宝石,一般人家用不起,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肯花钱用这个。”豫王点头,赞同秦怀的看法,“那你说说看,这么一枚小小的宝石,一般用在哪里呢?”
  秦怀看着面前这枚水滴状的宝石,想了一下道:“这样形状的宝石,一般来说只作装饰之用。可用于帽沿的装饰,贡品的点缀,当然,就我们习武之人来说,也有人出于对宝剑的喜爱,将之镶嵌于剑柄之上,权作好看。”
  “对啊,原来这小小的宝石还有这样的用途。方才我还一直在想,这小小的物件应该放在什么样的东西上面最是恰当呢?原来是这样啊。”豫王一拍桌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种小小的宝石也是可以镶嵌在匕首上的,比如,杀死季姨娘的那枚匕首。”
  秦怀猛然抬头,看向豫王。
  杀死季姨娘的,究竟是传闻中的江湖术士,还是别有其人,目前尚无定论。张举臣从明鼎的口中,隐约猜到是姜家小姐所为。而现在,豫王凭着这枚掉落于现场的一枚小小的宝石,也猜到了可能是姜家小姐所为。
  既然大家都把目标锁在了姜家小姐身上,那杀死季姨娘这件事情,必定是她所为的了。只是,秦怀不太敢相信,一个毫无法术的弱女子,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就将修行多年,道法高深的季晓楠给杀了?如此说来,她身上的那股力量该是多么的强大而可怕!
  秦怀咽下一口口水,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王爷了。
  “王爷,那位姜家小姐看起来不太像是个普通的闺阁小姐啊。她看起来弱质纤纤的,一副随时随地要人保护的样子,可是一旦危急关头,就,就……”
  豫王含笑摇了摇头:“是啊,你说得没错,那姜家小姐别看一副柔弱的样子,其实啊,她救了本王多次。试想一下,如果没有一点本事的话,能救得了本王么?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秦怀心道,“奇女子”这说得没错,但还要多加一个字,那就是奇怪的女子。试想一下,天底下哪有如此怪异的女子呢,身上有股看不出来的强大的力量,什么时候爆发都说不定。与她为友,她会助你。若是与她为敌的话,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秦怀道:“姜小姐的确是位奇女子,可是王爷对她也是很不错啊,她都从我们府里诳去十五万两银子了,如果告到官府去的话,都能告她一个欺诈的罪名了。”
  豫王笑道:“不许对未来的豫王妃无礼。”
  “啊?!”秦怀没听清,“什么豫王妃?”
  哪来的豫王妃?
  豫王笑得甚是开心:“你们未来的豫王妃,就是那位姜家小姐啊。本王决定了,本王的王妃,一定是天下的奇女子才行,所以。本王决意迎娶姜家小姐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