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一百零八章 香气

  姜新蕊先用帝王芒做了好几只特大的刨冰,这是给刘妈妈、小梅,还有府里的其他下人们尝尝鲜的。然后,她再用橙子又做了一个小的刨冰,这是给老太太吃的。
  做好之后,姜新蕊收拾好一切,掩了痕迹,散了气味,再把做好的鲜果刨冰端出去。
  老太太一副馋极了的模样,拿起那只小一点的刨冰,毫不客气的就吃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她最疼爱的孙女绝不会害她。吃完之后,不住的咂嘴,表扬不断。
  刘妈妈与小梅分吃一个鲜芒刨冰,刘妈妈吃得一脸的满足,不过,在吃的过程中,她不忘偷偷拿眼睛偷瞄老太太,观察老太太的反应,心里面一边在盘算着。
  一连吃了两个鲜芒刨冰了,老太太就跟没事的人一样,看起来这鲜芒的份量,要多一些才能奏效。
  于是,她抬起头来,看向姜新蕊:“蕊姐儿的手艺的确一流,这功力,这功法,真是没得说的。不过,奴婢吃了之后,倒是有些话想说。”
  姜新蕊虚心道:“刘妈妈但说无妨,说得好的,我加以改进。”
  刘妈妈忙道:“蕊姐儿客气了,其实蕊姐儿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过奴婢想,如要宴请何府的话,这刨冰里的果肉是不是可以加多一些?如果是纯果肉的那就更好了。”
  姜新蕊心道,纯果肉啊,那不要说一只,就是吃上这样的刨冰半只,老太太也许就中毒休克了。
  “是吗?”姜新蕊故作讶然,走过来,拿勺子舀起一勺,认真地品尝着,然后不住的点头,“刘妈妈说得对,这果肉少了些,就没了那么浓郁的香味,果然逊色几分。那好,到时候我多加果肉便是。”
  刘妈妈很是满意地掩嘴而笑,同时偷偷瞄了姜新蕊一眼。见后者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这好吃的都吃过了,把我的云墨拿过来吧,我写张请柬给何府送去。”老太太吩咐刘妈妈。
  刘妈妈笑道:“老太太的云墨啊,奴婢早拿好了,墨也研磨好了,就搁在对面那张案桌上,待奴婢伺候老太太过去写信。”
  老太太抬头看去,刘妈妈果然是周到的,叫她去取云墨来,她一并把墨也磨好了,就等着老太太动笔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知道的人,会夸她善解人意,主人的心思摸得个一清二楚。不知道的人呢,还奇怪她干嘛那么猴急的催促着主人写信呢。
  在姜新蕊看来,这刘妈妈的表现愈发急不可耐了。
  刘妈妈将老太太搀扶过去,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但眼不花耳不聋的,手脚稳健有力,抓笔根本不摇晃,而且这字还写得相当的漂亮,逎劲有力,行云流水般,十分的洒脱,就跟老太太平日雷厉风行的性子一般。
  不多时,书信写好。老太太道:“这信嘛,给我那儿媳妇送过去,让她捎带到何家去。这段时日,她的反应也没那么大了,不要老是窝在屋子里,也该到外头走动走动了,特别是自己的外家,更要多走走,这感情就是走出来的,是不是?”
  刘妈妈忙道:“老太太说得在理。我们两家,就是平日里行走得太少,彼此不太了解,所以造成很多的误会,这多走走并不是什么坏事。”
  姜新蕊赞同刘妈妈的话:“刘妈妈真是说到点子上去了,我们两家不和,正是因为沟通太少了。以后即便是什么粟子节啊,南瓜节什么的,也应多多来往才是。”
  苍州土地肥沃,田里盛产瓜果菜蔬。所以,一年到头,比京城多出好些古怪的节日,如粟子节,南瓜节什么的,官府自是不会拘着平头百姓的喜爱,遇到这些气候性的小节日,也会拨些银子参与其中,所以,苍州刺史即便是没有什么作为,这官与民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一番话的功夫,信笺上的墨也干了,于是老太太将信笺装入牛皮纸信封之中,让刘妈妈给何氏带去。
  此时的何氏心情甚好。
  前段时间的不适反应已经过去,吃得多,睡得多,人也胖了不少,原本尖尖的瓜子脸,现在有了趋向苹果脸的倾向。
  主要还是心情好。
  她的心情怎能不好呢?
  想儿子想了那么多年,终于怀上了。这一怀上孩子啊,她才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啊。
  往日里跑得没了影,只顾着鼓捣自己的那些机关玩意的丈夫,如今是随传随到,只要她一句话:“今天肚子好像不太舒服”,姜老爷就大门都不出了,整天守着她,都快幸福死她了。
  还有,现在她在姜府的地位,可谓是直线飞升,就连老太太都要让着她三分。
  就这么说吧,哪一天她嘴馋,想吃腌制的酸豆角,厨房二话不说,马上就给她做了出来。要知道,这酸豆角的味儿大,是老太太最忌讳的,如今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老太太也要让道了。
  还有,这府里有什么新鲜好吃的,不是第一个送到老太太房里,而是直接送到她这里来。比如新摘下的葡萄啊,新出的山竹、菠萝等等之类的时新水果,在整个姜府她是第一个品尝的,听说这也是老太太下的命令。
  总而言之,一切以她肚子里的孩子为重。
  她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肚子竟然如此金贵,就差被姜府供在桌子上了。要知道怀一个孩子,能享受到如此待遇,她就不应该听信那位张大夫的话,浪费那么多年的时间等待,如果早早怀上的话,如今小公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吧。
  而且,自己的年纪也没有现在这般大,也比较好生养。
  想到这,她便更感激水月庵的明空大师。
  “哦对了,肖妈妈,你昨天到水月庵去,明空怎么说?”她回头问身边侍候着的肖妈妈。
  肖妈妈动作迅速地搬过一张椅子,搀扶何氏坐了下来,然后再将一碗红枣燕窝,交到她的手里,让她慢慢享用。
  何氏微微有些讶然。
  这肖妈妈,前两天还说腿疼得受不了,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如今被水月庵的明空大师看了之后,居然一夜之间全好了。走路健步如飞,动作也较以前迅速许多,看来这明空大师还真的有两下子。
  “你前两天不是腿疼得厉害么?”何氏忍不住问道,“如今大好了?”
  肖妈妈讪笑道:“好了,大好了,昨儿给明空大师看,她给我几副药膏,贴了一晚上,就大好了,如今腰不酸腿不疼,又可以好好的侍候夫人您了。”
  何氏觉得,这肖妈妈的嘴......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不过,她喜欢,听着很是受用。
  她现在怀着小公子,怀着姜家未来的子嗣,那可是金贵之躯,任何赞美的话,她都爱听。
  何况,她这一生都是被人宠着的,未出阁的时候有父母宠着。出阁之后,又有夫家宠着,受用的话听多了,也就觉得舒服了,习惯成自然了,也没有发觉肖妈妈身上的异样。
  当然,如果要说肖妈妈的异样之处,她还是有些感觉的,除了这嘴巴变得特别会说话之外,何氏还道:肖妈妈,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啊,怎么这么香?”
  她隐约记得,以前的肖妈妈是不熏香的。因为她的鼻子不好,对香味过敏,特别是一些太过于浓烈的香味,一闻到的话,鼻子就痒,拼命的打喷嚏,严重的时候要打上一整天,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去。所以,以前的肖妈妈是极不喜欢香气的。
  听得何氏这么一说,肖妈妈的脸上有稍许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如常:“夫人不喜欢奴婢身上的这股香味么?是这样的,我此次去水月庵,我顺道跟明空大师说了我鼻子过敏的事情,明空大师的医术真是高明,马上就替奴婢治疗,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奴婢的鼻子就好了。奴婢身上熏的这种香也是明空给的,说常熏的话,能延年益寿,青春不老呢。”
  “是吗?”何氏心动了。延年益寿她暂且不考虑,但是青春不老谁人不想呢。放眼天下,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容颜永驻,永远貌美如花呢?特别是像她这些中年妇人,人到中年,免不了的人老珠黄,怕的是丈夫不喜欢了,到那个时候,那些年轻貌美的姨娘们也该来了。
  肖妈妈看出何氏的心思,试探道:“夫人要不要试一试呢?这可是明空大师极力推荐的,说常年放在卧室里熏烧,能永葆青春。还说罗家那位暴病而亡的季姨娘,生前就是到水月庵拿的药方子,常年熏烧,这才保得容颜不老......”
  何氏的眼睛里透着光亮。
  在漫长的年岁里,保住自己的美貌,不让丈夫嫌弃,更不让丈夫有了纳姜的理由。这是何氏目前的想法。
  “这香气,对腹中胎儿可有影响?”何氏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有点担心地问道。
  较之自己的容颜,当然是孩子来得更加实在,
  肖妈妈看出何氏的心思,笑着说道:“夫人莫要担心,奴婢是夫人身边侍候的人,奴婢比夫人更加紧张这香气是否对夫人腹中胎儿有影响。但人家明空大师说了,一点影响都没有。明空大师还说了,这香味非但对夫人的身子没有一丁点的不好的影响,还有安神的功效,能让夫人吃得更香,睡得更好呢。”
  “真是如此?”何氏的眼睛更亮了。
  她目前除了要担心自己人老珠黄之外,更担心的是腹中的胎儿不好。如果自己能吃得好,睡得香的话,那对胎儿自然就更好了。
  她没有想到,明空对于这养生之道,还研究得如此的透彻,看来自己以后更得跟水月庵多走动走动了。
  “肖妈妈,你去跟明空大师说,让她先给我一盒用用,我试试看,看有没有她所说的那种功效。”何氏道。
  “奴婢记下了,回头跟明空大师说。”肖妈妈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如果夫人用得好用的话,那奴婢就向明空多要几盒,听明空大师说,这药功效非常强大,男的用延年益寿,女的用则永葆青春,容颜永驻,像夫人这样有了身孕的人用的话,有安宫安胎之效,能保证夫人顺顺利利的十月怀胎,产下麟儿来,十分的实用哩。”
  这话在何氏听来,字字句句都落在她的心坎上了,把她所担忧的一扫而空。那她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她对于明空,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与依赖了。是明空大力帮她,她才有了重新怀上孩子的机会。现在,明空又有新药了,她自然是大力支持的。
  “那就多带几盒给我吧,银子不是问题。”何氏毫不在意道。
  只要能保得自己安好,只要能保得自己腹中的胎儿安好,花再多的银子她也是愿意的。何况,姜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肖妈妈眼珠一转,道:“夫人,听明空说,这药材珍稀,工序繁杂,要在丹炉上炼个七七四十九天方才制得成的。有时候,即便是再多的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的。”
  何氏一听,恍然大悟:“对对对,明空大师说得对,这样的绝世药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够炼成呢?如果这样轻易就能炼成的话,也就没那个功效了。这样好了,你去明空大师那里,让她先腾出几盒给我用用。等她再炼制出另外几盒的时候,我再让人过去拿。“
  肖妈妈笑着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了。”
  肖妈妈就站在何氏的面前,她身上的香味飘到何氏的鼻冀端处,何氏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几口。
  果然沁人心肺啊。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香气,何氏身居苍州首富之家,兼之姜家又是皇商,什么样的香料没有用过?何况她出自书香门第,自幼对脂胭水粉熏香什么的独有偏好,有这条件又有这财力,大晋几乎所有品种的香料她都耳熟能详,即便是从波斯进来的异域香料,她也能如数家珍般,倒背如流。苍州城里年年都有制香大赛,何氏已是资深的裁判兼评论家了。
  但是,这种由明空研制出来的香气,她嗅了好几回,却判别不出是用何种香料制成的。
  委实有些奇怪。
  这种香气很是特别,特别得还有一丝诡异。为什么说这香气诡异而不是怪异呢?那是因为这种香气不仅浓郁,而且还有一种让人心神摇曳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
  而且,这种香气还真的有宁神的作用,何氏觉得前段时间压抑在心头的那股浊气一扫而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何氏突然喜欢起这种香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