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一百零十章 关系

  第二天,姜新蕊提早一个时辰去了何府,带了请柬去求见何老太爷,
  何老太爷依旧不见,下人们说何老太爷身体不适。
  姜新蕊也不生气,带着小梅离开。
  晚上,自学堂回来,姜新蕊依旧带着小梅去了何老太爷的院子,带了请柬和礼盒。敲开门,里面的人说,何老太爷身体不适,不想见客。
  总而言之,何老太爷还是不肯见自己。
  姜新蕊并不气馁,在此后的七天里,她天天都到何老太爷的院子请求拜见,天天如此,日日坚持,风雨无阻,但何老太爷依旧不见。
  最后连小梅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那何老太爷好大的架子啊,小姐都去了这么多回了,他居然连一次都不肯相见!这面子还真是大啊。如果推说身体不适,这会子也该好了吧?”
  这段时日里,姜新蕊一直都在何家,吃在何家,住在何家,学在何家,何家有什么事情她们不清楚啊。虽然说隐秘的事情不知道吧,但是有关何府的一些主要人物的近况,像老太爷的身体状况什么的,她们二人还是打听得到的。
  “小姐,奴婢在何府走动,没有听说过何老太爷生什么病啊,反倒听说,何老太爷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下两大碗白米饭呢。”小梅不满道。
  姜新蕊笑了:“能吃这么多啊,看来,这何老太爷不仅身体好,而且这心情也挺不错的嘛。”
  小梅泄气道:“咱们说何老太爷身体好有什么用啊,他说身体不好,咱们还能要他证明不成?”
  即便小梅是个丫环,通过这几天连吃闭门羹,她也看出来了,何家还在为以前买官的事情生气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买官都是上一代人,也就是自家老爷与何大老爷之间的事情啊,怎么非得赖在自家小姐的身上呢?
  说到买官,正所谓人各有志。醉心仕途的大有人在,而像姜父这样无心仕途,只想着研制机关术的人也是有的。说到底,姜父与何大老爷本就不是同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本来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各自走各的路就好,但是,何大老爷却要强人所难。
  至于何大老爷这个人,姜新蕊搜索了一下,奇怪的是,前世里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想必是前世的自己跟那位何大老爷并没有怎么接触吧。
  想想也是,前世的姜家没落得快,自己又带着财产早早的寄居在了谢家。深宅内院的,自己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走动,再加上何府那边,与姜家结怨,从不往来,自己也不可能上门去讨人嫌。
  还有一点就是,自己嫁入谢府不久,何府也倒了,倒得非常的快。记得当时谢郎告诉自己何府被查封的时候,自己还不大相信呢,毕竟是上百年的书香门第,声望在外,怎么说查封就查封了呢?紧接着,又传来消息,查封之后,何府一干人等全部下狱,再后来,男的发配充军,女的则卖入官窑。反正当时的她,是恨何家的,所以对于何家这样的结果非但表现不出一丝同情,反而拍手称快。
  自己落魄的时候,不见得何家伸出援手。现在轮到何家了,她当然也袖手只作壁上观。反正,这何家,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何家,从上到下都是小心眼。”小梅又再补充一句,“他们要买官,上门来借银子,借的又不是小数目,一张口就是好几万两。我们姜家虽说有些家底,但是凡事也得从长计议不是?他们何家今天上门来要个几万两,指不定买不成,下回又会再次登门说,又要再借几万两,我们姜家哪有那么多的银子,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再说了,依奴婢看来,这何家上门说是借钱,只怕是只借不还,他们一定想着咱家银子多,给他们几万两又如何?既是亲戚,他们也沾点光,帮着花花。如今我们不借了,他们便生气了,小姐你说,他们是不是心眼特别的小啊?”
  姜新蕊笑了笑,自古以来的道理,亲戚间有贫有富,贫的一方自然是会粘着富的一方,沾点油水沾点光什么的,也不出奇。
  她只是奇怪,何老太爷不会也跟他那小心眼的大儿子一般,如此的想不开吧?
  苍州的人都知道,何府这书香门第百年基业不倒,全靠何老太爷这棵常青树在支撑着。
  这位何老太爷,行/事低调,苍州城里的人几乎没有几个知道他的过往。姜新蕊也是后来嫁入谢家,在跟谢郎的闲谈之中,才知道何老太爷的过往的。
  天熙年间的苍州城,并不像现在这般,年年皆有进士出,那个时候的苍州城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探花郎,那人便是何老太爷。
  再然后,何老太爷便一直在翰林院任编修,因学识渊博,又被招为太子太傅,直至天熙皇权变,何老太爷也就辞官返乡,开办书塾,教导一方子弟。
  自此后,何府在苍州一带名声大振。
  姜新蕊心想,像何老太爷如此清高的一个人,即便凭着自己的本事,也能当上太子太傅,如此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充许何府子弟买官呢?
  她有些想不通。
  除非,何大老爷,也就是她的大舅爷,是背着何老太爷买官的,这样才说得过去。
  重活一世,她渐渐懂得亲戚的重要性,如果不想重蹈前世姜家被孤立的复辙,姜新蕊要做的,就是尽快化解姜何二家的矛盾,同心协力,构筑铜墙铁壁,这样才不会被人有机可趁,逐个击破。
  只是,何府的那些人,像何大老爷何二表姐之流,都太不靠谱了。换句话说,是目光太短浅了。
  要怎么才能够打破僵局呢?
  姜新蕊沉吟。
  何大老爷心眼小,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就单凭着她们不肯出借银子,就恨上她们姜家好几年。
  既是如此,倒不如做个顺手水情,借他几万两银子又如何?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她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棺材!还有,自己手头上不是有十几万两银子吗?够何大老爷,也就是她的舅老爷折腾一阵子的了。
  到了第二天,她便没再去何老太爷的院子等了。
  此时的何老太爷,正端坐在花厅里,逗着两只虎皮鹦鹉玩耍。
  仆人进来,禀报道:“老太爷,今天姜家小姐并未过来。”
  “哦?”何老太爷不禁有些奇怪,“说不来就不来了?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
  何老太爷书读得好,满腹经纶,又曾夺得探花,列班太子太傅,名列天下读书人前矛,对于只会做生意,心思全钻进钱缝里的姜家,他素来是看不起的。
  还有,把自己的孙女嫁给满身铜臭之家,他当时也是反对的。但是,后来他见过姜老爷几次,虽说是商人,但也是个儒雅的商人,而且姜老爷生性豁达,处事待客都彰显大家风范,这让何老太爷觉得此人甚是稳重,毫无商人的奸巧诡滑,这才同意将孙女嫁与他。
  后来,他见孙女嫁到姜家后,非但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反而被照顾得极好,这才对姜家的成见少了点。
  再后来,自家孙女为姜家添了一男一女。先前两家还有往来,何老太爷也想着重点培养一下姜家大公子,但是姜家大公子根本没有遗传到何家一丁点的读书天份,自小顽劣异常,只要一翻开书本就打瞌睡,何老太爷于是只好作罢,两家便少了许多往来.
  后来,又出现了何大老爷买官姜家不赞助的事情,于是两家便彻底断了往来。
  所以,何老太爷对于姜新蕊并不了解。
  甚至,他都没有见过她。
  如今听得这个曾外孙女前来来拜见,说实在的,何老爷子的心里头是有疑惑的,猜不出姜新蕊的来意,索性不见。
  反正都这么些年没联系了,见不见都无妨。
  他是一个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了,谁还会跟他计较?
  这个时候的何老爷子已经有些倚老卖
  老了。
  再加上重男轻女的思想作出祟,何老爷子认为,女孩子嘛,能做什么?懂些刺绣女红就可以了,难不成还要像男的那般科考中状元么?
  所以,对于何氏这个孙女他是很满意的,温柔贤惠才是女子的本份。
  至于诗文什么的,怡情一下就可以了,不用太着重培养的。
  像他的那个曾孙女何芸初,弄出个苍州才女的头衔来,他就不太喜欢。
  连带对姜新蕊上他家的女子私墪这件事情,他也不太喜欢。
  娶妻娶贤,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是女子都才华横溢的,那还要男儿干什么呢?不都让女子把风头全抢去了么?
  正因了这种思想,何老爷子对于见不见姜新蕊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听得外头的人进来报,便一概以身体不适回绝了去。
  “老路,那姜家小丫头,到我院子里来拜访我,你倒是说说看,她来找我,所为何事呢?”何老爷子给花花绿绿煞是好看的虎皮鹦鹉添水,一边问旁边侍候的路伯。
  路伯是打小就跟着何老爷子的,现在何老爷子老了,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侍候老爷子自有年轻一些的小厮,但老爷子是个念旧的人,虽然不再让路伯侍候了,但依旧将路伯留在身边,陪着自己说话聊天话家常。
  现在,他这话就是问路伯的。
  路伯比何老爷子的年纪稍小一些,但满头银发,看起来要比何老爷苍老许多。精神却是极好的,两只眼睛迥迥有神,走起路来健步如飞,这身体杠杠的,一点都不显老。
  “老太爷说的是来我们何府的那个姜家小丫头?”路伯想了想,“老太爷您说不见,但人家执著得很,天天来,我也见过一两次,长得跟她娘一般,自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我看哪,待她眉目完全长开之后,只怕这样的绝色,天下也没有几个的。”
  何老太爷微微拧眉:“这长得好,不见得好啊,没听说过么,说什么红颜祸水的……”
  路伯笑了:“老爷子这会子穷操心了,、他们姜家是什么人家,商贾之家,能进得了帝王家么?即便是入了选秀,顶多也是后宫一名妃子罢了。皇宫/内苑,这妃子多了去了,全天下的美人儿都在那里了,也不见得个个都是红颜祸水,对吧?这红颜祸水嘛,也是需要有些背景才成啊。”
  何老爷子点点头,路伯是话糙理不糙,皇家门第森严,商贾之家的女儿,几乎没有成为贵妃的可能。
  路伯又道:“自打这丫头到咱们府里来,我也听得芸丫头多多少少说过她的事情,说她自小就订了亲的,娃娃亲,对方是谢家的庶子。这些年过去了,两家的孩子都大了,这议亲也该提上日程了。”
  “谢家?哪个谢家?”何老爷子问道,眼里闪着疑惑,“不会是那个谢家吧?”
  路伯笑了:“老爷子没猜错,这苍州城里,能数得上的,还有哪个谢家?虽说这订亲的对象逊了些,但好歹也是官宦之家不是?再说了,商贾之女,能高攀上谢家,已经很不错的了。”
  何老爷子沉吟道:“那个谢家,只不过是傍上了大将军的关系罢了,这个我可看不上眼。不过那个庶子叫什么来着,好像在我们何家开的书塾里,还挺有名气的。”
  路伯笑了:“原来老爷子还记得呀。是啊,这谢家虽说有几个儿子,但真正看得进书去的,就是这位庶出的公子了。听说打小就是极聪慧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我们何府香山书院的那个郭老先生,最喜欢他了,还收他为关门弟子。如今不是快要恩试了吗?年前的时候,就随着他的祖父谢老爷子上京城备考去了。”
  “原来姜家那丫头订亲的人家,就是那谢家庶子啊。”何老爷子点点头,忽地想起一事来,“不对啊,年前的时候,大房的媳妇还在闲谈时说什么来着,要等芸丫头长大之后,就到谢府提亲的,这提的又是哪门子的亲事?”
  路伯一听,不由咳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来。
  这个事情路伯是知道的:“老爷子,大房那头也是心急,眼见这芸姐儿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本想留到太子甄选妃子那个时候的,不曾想,如今的太子大了,这心思让人难以捉摸,皇后倒是主张为太子甄选太子妃的,但是太子死活不答应,皇后拗不过太子,只好作罢。后来宫里传出消息来,说是太子早就有了心仪的对象,那就是自小跟他一块长大的夏国公主,太子的眼里,除了夏国公子,再没谁了。”
  何老爷子听了半天,还是没听明白:“这跟我们何家,跟芸丫头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