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一百十三章 见人

  何芸初咳了一声。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她何芸初是什么人,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的苍州才女啊,她怎么会比不过一个商贾之流的小丫头呢?
  不行,她是最厉害的!
  今天,她就要让那姓姜的丫头尝尝她的厉害手段!
  “张妈,把马车赶快一点,时间来不及了。”她催促道。
  赶车的张妈赶忙应了,把鞭子挥起来,马儿吃痛,放开蹄子快速前进。
  马车快速奔跑,车子开始有些摇晃,连张四小姐这样整天习武,整天骑马玩耍的人都觉得头晕,扶住车厢里面的扶手。可是何芸初呢,非但没有一点不适应,反而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里透着一丝阴冷。
  张四小姐忽然觉得,一向跟她甚是亲近的何家姐姐有些陌生了。
  这样的目光,她不太适应。
  马车行驶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一座外头门口处挂着两只大白灯笼的尼姑庵前,庵前门楣上挂着一个横匾,上面三个大字“水月庵”。
  张四小姐下得车来,见庵前早早就立着一个尼子,一定是何芸初事先跟这个庵堂打过招呼了,所以才会派人出来等着她们过来。
  她佩服地看了何芸初一眼。她觉得,她的这位何家姐姐就是聪明,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两位施主往里边请,我们明空大师已等候二位多时了。”尼子一边说道,一边前头带路。
  张四小姐拉住何芸初的手,忍不住又问了:“芸初姐姐,这个明空大师听起来好介很厉害的样子,你说要帮忙的人,就是她么?”
  何芸初点点头,低声道:“这水月庵里的这位明空大师,在我们苍州可是非常有名的。这大户人家的后宅几乎没有谁不认识她的。听说她的医术特别高明,特别是对后宅的妇人,帮助甚大。”
  张四小姐明白了,原来这水月庵的明空大师,擅长的治疗大户人家后宅妇人的病症啊,也就是生孩子病啊,月子病什么什么之类的,但这些与她们要整治的姜家那丫头有什么关系呢?那姜家丫头都还未出阁呢。
  何芸初看出张四小姐的疑惑,摇头道:“四妹妹稍安勿躁,明空大师的本事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等你见到了明空大师,你就明白了。”
  “那明空大师,真的有这么能耐?”张四小姐的眼里闪着疑惑。
  “四妹妹!”何芸初不由有些急了。这个没大脑的张四小姐,就知道乱说话。
  前头带路的尼子倒不在意,笑着说道:“这位施主暂且把你的疑惑压下,待你真正见到我们明空大师做法,你就明白了。”
  张四小姐带着疑惑跟在何芸初的后面,随着那尼子的带领,进了水月庵,绕过回廊,来到一座单独赶矗立着的,守卫森严的小屋前。
  “你们进去吧,贫尼就不陪你们进去了,明空大师正在里面等着你们。里面的物事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你们一来,明空大师就起坛作法。”
  说完,引路的尼子告退。
  张四小姐看着那紧闭着的黑漆漆的铜油大铁门,忽地一股畏惧自心头升起。她不由拽了何芸初的衣袖,低声道:“芸初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怪吓人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何芸初还未答言,就听到黑漆漆的大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来:“两位施主既然来了,那就不妨进来坐坐吧。”
  话音一落,黑漆漆的大铁门应声而开,把习武出身的张四小姐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退后一步,警惕地看向里面。
  何芸初显然是来过这里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紧张的神色。看到张四小姐如此惊慌,她不由笑了:“四妹妹,枉你还是个习武之人呢,这胆子啊,怎地这般小!这里有什么可怕的,明空大师又不是妖怪,又不吃人。人家可是道行高深的修行大/法师,如今是替我们来整治那姓姜的丫头的!”
  张四小姐被何芸初的一番话说得脸都红了,壮着胆子道:“芸初姐姐说哪里话,怎会害怕呢。只不过我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心里面有些怪怪的罢了。”
  何芸初笑笑,也不拆穿她,拉着她就进去了。
  里面的光线很是昏暗,张四小姐只觉得铺天盖地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蟠旗,有些有文字,有些有图案,跟她平日里看到的那些请人作法超度亡灵的仪式很不一样。
  正中摆着一张大大的长方形案桌,上面的物事一应俱全。在这个案桌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道袍,精悍瘦小的人,明空大师。
  张四小姐跟着何芸初坐在蒲团上,低声问道:“芸初姐姐,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像是超度亡魂的地方啊?难不成姜家那丫头……”
  “我可不允许她这么快就死了。”何芸初恶狠狠道,“至少,我得让她生不如死,我要好好的折磨她,让她知道,抢我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下场。”
  “啊,她抢你东西了?”张四小姐又听不懂了,“哎哟我说芸初姐姐,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被她抢了东西呢?哦对了,她到底抢了你什么东西啊,我帮你要回来!”
  何芸初回过头来,看了张四小姐一眼:“四妹妹,不必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恩怨,别人插不了手的。你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哦。”张四小姐应了声,她知道自己笨,于是就不再问了。
  明空大师走了过来,对何芸初道:“何小姐,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其实,张四小姐是听说过水月庵里的明空大师这个人的,家里人告诉她关于明空这个人的说法,可与何家姐姐说的完全不一样。
  忠勇侯府的人告诉她,这明空沽名吊誉,贪得无厌,而且还尽使些下作卑劣手段,搞得苍州城里不少的大户人家的后宅乌烟瘴气,不得安生。是以忠勇侯府内,严令子弟与明空大师有过多的接触。
  张四小姐当然会谨记家训。
  所以,她觉得,现在何家姐姐偏听偏信那明空,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是,何家姐姐是她的偶像啊,即便她觉得何家姐姐做错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时候,她听到何芸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明空大师,我已经照您的吩咐,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张四小姐抬起头来,就看到何芸初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来,交到了明空大师的手上。
  由于屋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她一时之间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不过,她听说明空一向嗜财如命,如今见何家姐姐给的却不是银子,不由有些奇怪。
  明空却似乎很喜欢何家姐姐给的东西,笑眯眯道:“没想到,我上午才说的,何小姐这么快就把那人的生辰八字给搞到手了。”
  “生辰八字?”张四小姐讶然道,“谁的生辰八字?”
  张四小姐觉得很不对劲了。这种拿生辰八字的人,多半做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也不傻,虽然没见过,但听得多了,特别是府里的那些老人们,常常说些怪诞的事情来吓唬她们,久而久之,听得多了,她也就知道拿人家的生辰八字做什么用了。
  明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张四小姐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何芸初为什么会带这么一位姐妹过来。
  何芸初忙道:“明空大师切莫见怪,这是我的妹妹,是忠勇侯府的四小姐,今天我让她陪我过来,也是想让她见见明空大人的神威。”
  明空笑了起来:“神威不敢当,贫道只是会些小小的法术,上不得台面,让大家见笑了。”
  何芸初忙道:“大师过谦了,放眼整个苍州,谁能及得上明空大师的法术高强啊。不过,大师行/事向来低调,也只为大户人家的后宅排忧解难而已,如果明空大师肯放开手脚,自是大有一番作为,指不定当今国师非你莫属了。”
  一番话说得明空心花怒放,呵呵一笑道:“何小姐与贫道是有缘之人。贫道为何小姐分忧解惑,理所应当。”
  何芸初笑得甚是开心:“那就有劳大师了。”
  明空当即道:“好,贫道马上施法。何小姐尽管放心,没人能够逃得出贫道的手掌心,即便是这富甲苍州的姜家也不例外。”
  张四小姐的眼睛都睁大了:“姜家,难道方才芸初姐姐给明空大师的,就是姓姜那死丫头的生辰八字?”
  “对呀,不然的话,我来这里麻烦明空大师做什么呢?”何芸初毫不在意地笑道,“你以为人家明空大师这么闲啊?”
  明空大师笑了笑,将桌子上放着的小人儿拿起来,又将方才何芸初给的生辰八字贴到那个小人儿的身上。
  “这,这,这……”张四小姐一连说了好几个“这”,内心震惊无比,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所仰慕的何二小姐竟然会想到用咒术来害那姓姜的丫头。她觉得,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不用咒术,她都可以接受。
  这咒术,太阴险太卑劣了,正人君人不屑用这个。
  出自忠勇侯府的张四小姐,也不屑用这个。
  但是现在,却有人在她的面前使用咒术,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虽然出自武学之家,脑子也不大灵光,但是这是非公理,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忽然觉得她有点不太认识面前的何家姐姐了,因为,这个姐姐,手段太歹毒了。
  她不能与这种人同流合污,她有点担心,怕因了自己将整个忠勇侯府拖下水。
  想到这,张四小姐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哎哟,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啊。”张四小姐突然捂住肚子,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来。
  何芸初吓了一跳,就连明空也停下准备手中准备扎向小人的银针,略皱了眉头看向张四小姐。
  “四妹妹,你又怎么了?”何芸初的脸上明显带了不悦之色。
  这个忠勇侯府的张四小姐,真是个麻烦的货色,在来之前就不停的问东问西的,如今到了这内室里,她又突然闹起肚子疼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张四小姐捂着肚子继续哀嚎:“芸初姐,我好像吃错东西了,哦对了,早上的时候,我吃了一片冰镇西瓜,我忘记大夫叮嘱的话了,说我脾胃虚寒,不宜进食太多寒凉的东西,这,这怎么办啊,痛死我了……我想去茅厕。”
  何芸初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还真是麻烦。这样好了,我们作我们的法,你赶快去茅厕,解决好后马上回来。”
  张四小姐巴不得听到何芸初这样说,马上应了声,匆匆忙忙的就跑出去了。
  何芸初看着张四小姐的背影,冷哼一声:“明空大师,我的这位忠勇侯府的四妹妹就是如此,脑子不大灵光,做事也莽莽撞撞的,没一点持重沉稳的样子,我已经教导她多次了,奈何她就是听不进去。”
  说到这,何芸初轻轻地叹了口气:“唉,这武学之家走出来的女子,真不好教导。”
  明空大师附和道:“那就有劳何小姐多多教导你的那位四妹妹了。”
  何芸初点点头:“她是我妹妹,我有责任教导她的,唉,再难也要把她教好才成啊。”说得自己很伟大似的。
  说到这,她看向明空:“大师,不要管她了,我们开始做法吧。”
  明空的眼睛贼溜溜地转动着:“何小姐,不是贫道多虑,贫道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担心?”何芸初微拧了眉头,她不笨,一下子就听出了明空的意思,不由得把目光移向门外,“明空大师您担心的是……”
  何芸初以最快的速度奔出门去,不一会的功夫,她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愠怒。
  “说好去茅厕的,人都跑哪里去了?”何芸初怒气冲冲道。
  明空大师嘿嘿一笑:“何小姐,贫道既然收了你的银子,当然会全心全意为何小姐分忧解惑的,包括何小姐想知道那位张四小姐在哪里。”
  “那她到底在哪里?”何芸初着急地问道。她现在开始有些担心了。毕竟今天的张四小姐跟以前不太一样。
  在以往,这位脑子不大灵光的张四小姐可是把她的话当圣旨一般奉行的,她说东,那张四傻/子就不可能朝西。可是今天呢,这个张四傻/子居然假装肚子疼,然后偷偷溜溜走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所以,她迫切需要知道那个张四傻/子去了哪里。
  明空又是嘿嘿一笑:“何小姐莫要担心,自打那位张四小姐一进门,贫道就看出她不太对劲了,于是,以防万一,贫道在她的身上放了一只纸鸢的灵符。”
  “真的?”何芸初喜出望外,“明空大师果然周详,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现在就让我们来瞧瞧,何小姐你的那位好姐妹现在去了哪里吧?”
  明空一边说着,一边把何芸初领到一面落地镜子前。那是一枚半人高的铜镜,初初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明空双手在铜镜面前一拨/弄,平静无波的铜镜居然出现了变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