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一百十四章 咒术

  “这个……这个不就是那张四傻/子么,她这是要去哪里?”何芸初吃惊地指着铜镜里的那位策马狂奔的人,一时失口,把背地里她给张四小姐起的绰号都脱口叫了出来。
  “她还能去哪里?”明空冷哼一声,“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她这是要去报信啊。
  ”
  “报信?”何芸初先是震惊,再然后便露出冷冷的笑意来。
  “我倒是低估了这位四妹妹了,我还道她与我同一条心哪,处处让着她,事事关照她,没想到,到最后,她竟然弃我而去,去给那姓姜的死丫头通风报信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明空摇头:“这样的姐妹,可要不得。”
  何芸初恶狠狠道:“幸好我留了一手,不然的话,今天的计划铁定要被她破坏掉了。”
  明空若有所思地看着何芸初。
  何芸初从袖袋里再取一张纸来,交到明空的手上:“大师,这是我那位跑掉的四妹妹的生辰八字,请您一并作法吧。”
  “好。”明空赞赏地看着何芸初,“人人都说何府的二小姐绝顶聪明,贫道本来还有些疑惑的,现在看来,二小姐果然不同常人啊,是个成大事者。”
  何芸初摇摇头:“大师过奖了,我并不想成什么大事,我只是一个性情中人,有仇必报罢了。”
  “好一个性情中人,好一个有仇必报!贫道这就做法,了结何小姐的心愿。”
  明空自案桌上众多的法器里,执起其中一个似金铃的东西来,双手一摇,清脆的铃声便传了出来,荡人心魄,而整个屋子里的各种幡旗也开始被风鼓起般,猎猎作响起来。
  猎猎作响的幡旗声中,清脆的金铃声中,传出何芸初冷漠而绝然的话:“明空大师,就让我那位好姐妹跟着那姜的,一块陪葬去吧。”
  “好,就如施主所愿。”明空哈哈大笑,手起针落,扎在了案桌上的两个小人的身上。
  “驾!驾!”张四小姐张静芸驾马狂奔在曙光大道上。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紧张过。
  幸好她聪明,假装肚子疼跑了出来,然后又借了一匹马,快马加鞭的沿着曙光大道奔跑起来。
  她要快点赶到姜府去,告诉姓姜的那个丫头。哦,对了,她不想叫那个人死丫头了,因为,她不想那个人死。
  她一直以为,何家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但是,就在方才,她看到了何家姐姐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请咒师,动用咒术的时候,她就看清楚了,何家姐姐跟她不是同路人。
  她的朋友里,不应该有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跟何芸初撇清关系的话,只怕不仅仅是她,极有可能连整个忠勇侯府也会被拖入泥潭之中。
  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她去救人。
  看清楚了何芸初的真面目,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那么恨姜家那丫头了。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姓姜那丫头也不是那么可恶啊,她都没有害过自己。关于那丫头的不好,统统都是何芸初告诉她的,她就信以为真了,她就帮着何芸初去报复那个人,要将那个人整得生不如死。
  二哥那个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不全是那个人的错。二哥久居豫王府,深受豫王宠信,难免恃宠而骄,眼高于顶,做起事情来也就开始没有分寸了。
  如果二哥不是先把人家的马车弄翻,没有把人家的丫环和车夫弄成重伤的话,或许,人家也不会上豫王面前告状。现在想来,一切事情皆由二哥而起,二哥这是自作自受。
  她想明白了,她真的想明白了。
  她太笨了,一直被何芸初利用,帮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都要后悔死了。
  如果现在那姓姜的丫头死了,她就更难辞其绺了。
  “你这匹死马,笨马,你快点跑啊,快点啊,再迟点的话,可就来不及了。”张四小姐拼命地挥动着马鞭,拼命抽打着马屁/股。
  马儿吃痛,撒开四条腿狂奔,幸好张四小姐自小习武,这马儿也是自小骑到大的,如若不然,只怕早就被这狂奔的马儿抛出去,摔成重伤了。
  终于,她看到了那姓姜的所坐的马车了。
  她当然知道,何芸初为了能顺利完成这次做法,利用了马车上装了太多东西为借口,让赶车的车夫放缓赶车的速度,这样她才追得上的。
  “姓姜的,姓姜的,你停一下!”远远的,张四小姐就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一直在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姜新蕊主仆二人马上勒令车夫停车。
  这也难怪,马车跑得比蜗牛还慢,不让人起疑才怪呢。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就连小梅也看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劲了。但是姜新蕊的耐心极好,也不说破,她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她此次的何府学习之旅,好像让那幕后的人失望了吧?不甘心之余,还想在这最后一天来,来个最后一击么?
  反正现在自己心情好,有的是时间,就姑且陪她玩玩吧。
  她是不介意幕后那个人再来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反正,她知道对方不怕疼。
  何府与姜府分居苍州城的两头,即两个不同的方向,唯一的联系就是这条曙光大道。也就是说,不管是从何府到姜府,还是从姜府到何府,不可避免的,都要经过这条曙光大道。
  姜新蕊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
  说实在的,自打出了上次季姨娘的事件之后,姜新蕊对于这条曙光大道,总有一种犯怵的感觉。每次走在这条大道上,总觉得好像要有事情发生一般。
  她想,自己应该是被季姨娘吓的,都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自己以后还是尽量少走,或者不走这条大道吧。
  马车磨磨蹭蹭,又经过了停车休息,给马儿喂水喂草之后,这才又慢吞吞地朝前走了。
  就连小梅也看出这其中的门道了,不由斥车夫道:“你这赶车的,究竟怎么一回事,赶个马车有你赶成这样的吗?怎么爬得比蜗牛还慢!照你这速度,我跟小姐也不用乘坐什么马车了,直接走路回家就得了,指不定还快过你这马车呢。”
  赶车的婆子脸皮特厚,丝毫不理会小梅说的,反驳道:“哟,我说这位姑娘,你嫌我这马车慢啊?你也不看看,你这车厢里装了多少东西,都几乎要把我这马车全塞满了,这么多的负重的情况下,你让这马儿怎么跑啊?再说了,今天马车紧缺,各府的小姐们都要送回去,特别是那些官宦小姐们,怠慢不得。所以啊,能匀出一辆马车给姜姑娘你们呀,你们就知足吧,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真是没眼力见。”
  “你……”小梅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既是贵府马车紧缺,那你怎不事先告知我们一声?我们府上马车多的是,怎么豪华怎么来。你只要说那么一声,我们不劳烦贵府,直接派马车过来接人便是。”
  “哎哟,小姑娘年纪不大,挺会说的嘛。”赶车婆子斜睨了小梅一眼,“话是这样说,但是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那不显得我们何府不顾亲戚的情份了么?连辆马车都派不出,我们何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你。。。。。。”小梅再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的阵阵呼唤声解了小梅主仆的围。
  小梅听到外头有人呼唤小姐的名字,如遇到救星般,马上勒令赶车的婆子停车,同时急忙掀开车厢的布帘子,探出头去看。待看清楚来人时,不由泄/了气。
  这不是小姐的死对头,何家二小姐身边的跟屁虫吗,她怎么来了?
  姜新蕊倒是一副神清气闲的样子,悠悠然地下了马车,微微侧了头,略带探究地看向张四小姐。
  说实在的,她一时之间还没有猜出这位忠勇侯府的张四小姐叫住她们的马车,接下来要干什么。
  张扬是这位张四小姐的二哥这回事她已经打听过了,在张四小姐出面跟她作对的时候,她就让人去打听了,得知了这层关系之后,她便明白了,原来张扬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呀,而她借了豫王之手教训了张扬,那么,张扬的妹妹自然要替哥哥出头,找自己报仇来了。
  这才有了在何府,甚至在罗家后院,张四小姐帮着何家表姐与自己作对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她心里面有一丝的疑惑。因为,要在往常,张四小姐可是跟在何表姐身边,寸步不离的,像今天这般单独行动,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知道,这位武学出身的张四小姐的脑瓜子并不太灵光,这点想必聪明如何表姐,也是知道的吧。所以,对于何芸初居然放这位有些笨的张四小姐出来单独行动,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张家姐姐,你追着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呀?”姜新蕊看着张四小姐,出声问道。
  “我,我……”张四小姐再笨,这面子也是要的,如果照实说,说她是为了救这个姓姜的特地跑过来的,面子上过不去,毕竟她们之间可是仇敌的关系。
  张四小姐平日里脑子不太好使,但到了这会子功夫,她的脑子却突然好使了,马上就想出一个理由来:“笑话,什么叫我追着你来呀。我要回家,正好也走这条道,于是就看到你了,顺便叫你一声而已。”
  “哦,原来只是张四小姐心情好,闲着无聊叫我们一声啊。”姜新蕊脸上的神情愈发悠然,“既是如此,那张四小姐请便吧,我们各走各的路就行了。”
  张四小姐一听,不由急了:“什么叫做我们各走各的路?如果我们各自走的话,我/干嘛非得追着你来啊?我告诉你,我追你,那是我好心,因为,因为我觉得你有危险,你……”
  张四小姐并没有下马,一直是骑着马跟站在地上的姜新蕊说话的。但是,这说着说着,张四小姐忽地晃了一下脑袋。
  姜新蕊有些莫名其妙:“张家姐姐,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呗,晃个脑袋做什么呀?”
  张四小姐紧拧着眉头,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来,她甚至还放开手里执着的马的缰绳,双手抱着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一下子头就痛起来了。”
  “啊?”小梅没好气地看着这位张四小姐,眼里俱是怀疑,“这好端端的说着话的,一下子就头痛了,骗谁啊?”
  小梅素来对这位何家表小姐身后的跟屁虫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当她知道数次的谋害,这位张四小姐都参与其中的时候,对这位张四小姐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姜新蕊的脸上浮起疑惑的神情来。
  她并不这么认为。
  在她看到张四小姐平白无故的单独行动的时候,她的心里面就有些怀疑了。就在方才,听到张四小姐说的那么一通没头没脑的话时,她就有些明白了。
  她隐约有一种预感,好像有人要谋害她,而这位张四小姐,此次前来,并不是来害她,而是来帮她的。
  “张家姐姐,你怎么了?犯病了吗?”姜新蕊拧起眉头,问道。
  她是一名大夫,前世为了积德,也做了无数次的义诊,在诊病这方面也算得上行家了。至于装病与真生病之间的区别,她还是可以辨别得出来的。
  张四小姐的神态,不太像装的……难道真的生病了?
  这方才还好端端的,跟她在说着话呢,这一转眼的功夫,就病了?
  姜新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病来得如此之快,难道这位张家姐姐有什么隐疾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她倒霉了,回家的路上都能遇到一个在她面前犯病的,这运气,也真的没谁了。
  “小梅,我看这位张家姐姐好像真的病了,这样好了,我们扶她下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张四小姐的身子一歪,居然直直从马背上掉下来,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幸好,她的马儿停靠在大道的边上,这边上长着毛茸茸的野草,质地柔软,也不至于摔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小梅被吓住了,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四小姐,都没有想到要出手去扶她。
  张四小姐脸上的神情痛苦异常,双手抱头,嘴里呻/吟着,就地打起滚来。
  “小姐,小姐。”小梅慌了,不住地叫着姜新蕊。
  姜新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直觉告诉她,这回她的运气的确不是那么好,遇上了一个病人。哦不对,是有个病人直接找上她了。
  而且,这个病人来头还不小。那可是苍州城里赫赫有名的忠勇侯府的四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