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新蕊 > 第一百二十六章 蜈蚣

  明空佩服地看着季晓楠,羡慕道:“大师你真厉害,这么名贵的雪蛤都给你变出来了。而且,我看这雪蛤的成色极好,想必是极地雪蛤,那可是名贵得不得了的,轻易拿银子是买不到的。”
  季晓楠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你想错了,这个聚宝盆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出来的,它只不过是将本来存在的物体从其他地方移过来而已。”
  “移过来?”明空听不太明白。
  季晓楠也懒得跟她解释,朝着那绿光流离的聚宝盆又是一指,盆里又多了几样东西,有长山白野山参,有宁波湖畔的鹿茸,居然还有这苍州祈北山的人熊熊掌,件件皆是贵重之物。
  当然,一旁的明空自是又一番的惊叹。
  明空又开始后悔了,她不知道这聚宝盆居然有如此大的神通。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多骗骗那些大户人家后宅那些愚蠢的贵夫人们,她们关系网众多,要必要寻个聚宝盆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怪自己目光太短浅了,只看到那些大户人家屋子里珠宝,还有玉器摆件,没有想得太长远。
  季晓楠作了一会法,便觉得疲惫不堪。她知道自己内丹已碎,如果强行运功的话,只怕内丹会瞬间炸裂,自己也就回天乏术了。
  现在的她,只要寻得修补内丹的法子,还是可以再次起死回生的。
  她现在身子极度虚弱,需要好好的闭关一段时日。方才她拿聚宝盆出来,也就是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的她,需要很多大补的东西,以尽快修复她的内丹。她记得以前修炼内丹的时候,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万一内丹出了问题,危及生命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做。她记得那本邪书上关于这一点,写得甚是详细。只不过那书她留在了北地,没有带出来,她得回一趟北地,寻回这本书,好好研习一番才行,那可是保命的秘芨。
  主意一定,她起身,拿过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布袋,将聚宝盆里的东西捞起来。悉数装入布袋之中,一件也不曾留给明空。然后,她转过身来,对明空道:“你好好看家,我过一段时间就回来。这期间你少在苍州城里走动,免得生出什么事端来,坏了我的大事。”
  明空心里虽极不情愿,表面上还是点头应下了。
  她推测,此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寻个地方闭关去了,修练之人皆是如此,她的师父还有一众师兄弟受了伤,都是这样做的。
  闭关期间,这个怪人当然不要能再管着自己,到时候自己偷偷将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细软统统打包,趁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逃出苍州城去,这个怪人还能够找得到自己么?
  想到这,明空一阵得意。
  她自认也不是不学无术,虽然那些法术什么的,她一窍不通,唯独这遁地逃跑之术,她还是用了心去学的,而且也学了个十成十。她的师父是个十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过于懒惰,怕她在这个世上活不下去,就教了她绝妙的遁地术,这也是她唯一感兴趣的法术。这十多年下来,遁地术已经被她运用得炉火纯青,这一秒还能够看到她,下一秒她就不知所踪了。
  她也不是一个笨的人,知道欺骗并非长久之计,骗得多了,会招至别人的怨恨,所以这保命的第一要务,就是逃跑,她学了个十成十,也就不成问题了。
  可是,还未等她沾沾自喜多久,就听得那个怪人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逃跑是不是?想都不要想,当然,如果你不想要命的话。我方才给了你解药,也不过是半个月的剂量。半个月这后,我闭完关,再给你解药。你逃走的话,我的解药就给不了你了。”
  明空的脸色瞬时变了。
  在这之前,这个怪人给她药丸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说施完法之后,她便会离开水月庵,不会再来打扰她。还说这解药足以把她身上的蛊毒解了,从此与她再无瓜葛。现在怎么反而又变卦了?
  她赶紧朝自己的手心看去。
  虽说自己的手心看起来与其他正常人无异,但认真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掌心的正中心位置,阢隐约约的有一道暗线。而这个时候,明空也突然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
  她又惊又怒,指着季晓楠的脸就骂道:“好你个臭道士,怎么可以一点诚信都没有?不是说好了吗,我协助你施法,待你做完法之后,就把我身上的毒给解了,从今往后,再不相见了么?现在又出尔反尔,算什么意思?”
  季晓楠丝毫都不把明空的怒骂放在心上,她慢悠悠地瞟了明空一眼,随手一挥,明空的手忽地多了一样毛茸茸的东西。
  明空低头一看,见趴在自己手臂上的,竟然是一条巨型的黑色的蜈蚣!这条蜈蚣长度犹如小蛇般,通体黑色,兼之有着无数的脚,头顶上的两只长长的触角左右摇晃,让人不寒而栗。
  明空当即吓得魂飞魄散,脸刷地白了,就跟一张纸一般,一点血色都没有。
  出乎保护自己的本能,她死命地甩着自己的手。但是那条巨型蜈蚣居然依附在她手臂的皮肤之上,粘得紧紧的,根本就甩不掉。甚至,她还惊恐地发现,那条被她惊醒过来的蜈蚣,正微微仰起头来,伸出两只尖尖的牙来,似乎在一秒里,就要咬上她的手臂……
  明空惊慌失措,她知道,这种黑色且巨型蜈蚣,算得上蜈蚣精了,是几十年不死的蜈蚣成精了。这样的精怪她可得罪不起,要真的咬上那么一口,只怕不出半个时辰,自己就去见阎王爷了。
  “大师,大师。”明空急叫,“小尼错了,小尼不该如此质问大师。大师这样做,自然有大师的道理。大师,你大人有大量,就看到我诚恳认错态度好,放我一马吧。”
  季晓楠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空愈发着急,说话的语气也急促起来:“大师大师,你行行好,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你想,我一个道行浅薄的小道姑,哪能跟您比呢?我也不过说说而已,仅仅是说说而已,真的。从今往后,这个水月庵就是大师您的,您喜欢什么时候来都行,您喜欢住多久都行,你喜欢……”
  明空连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下子说了这许多的好话跟保证,就是生怕那人不肯再给她解药。
  季晓楠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很好,这样做就对了,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不但会给你解药,而且,等我的事情办完之后,我还会将我半生的积蓄全都给你。”
  明空登时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过来。
  季晓楠冷笑一声道:“我是个道行高深的法师,又怎么会欺骗你这种道行低浅的小道姑呢?再说了,我的道法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我有这个聚宝盆在手,什么财富取不来呢?”
  一番话说得明空哑口无言,她忙陪笑道:“大师说哪里的话呢?我乃一介小尼姑,怎么敢随随便便怀疑大师呢?大师说笑了。”
  “既然你能这样想,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了。”季晓楠满意道,“我说过的话也是作数的,只要你帮我,日后我不仅花重资重修你的道观,让你舒舒服服的过一生,而且,我还会将我的全部积蓄都留给你,让你不用去那些大户人家的后宅讨生活,也一样的衣食无忧。”
  明空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这个人如果真的能够兑现她的诺言的话,那么,对于自己来说,这可是比天上掉馅饼还来得惊喜啊。
  这人说得对,其实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后宅讨生活,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时候陪尽笑脸,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那些后宅贵妇人的首肯,香油钱也不一定次次都能募集得到的。如果这人真的能够将她的积蓄全部贡献出来的话,那她这般如此的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了,她即便道法再低劣,也看出来了,此人修行的法术过于阴毒霸道,是会折损精元的。她亲眼见此人做法居然做到吐血,她就明白了,此人的命不久矣,即便如此人所说,有九条命,也不够她这般折腾的。所以,明空猜想,拿过此人的财产也是可行的。
  明空越想越欢喜,脸上甚至露出笑意来,但是当她看到自己手臂上缠绕着的那条巨型蜈蚣时,顿时笑脸换成哭丧的脸:“大师,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您说什么我都同意......现在,您是不是先把我这手臂上的蜈蚣拿走啊?”
  季晓楠冷笑一声,双指并拢,指向那条巨型蜈蚣,念了一句咒语,那原醚缠绕在明空手臂上的黑色的巨型蜈蚣,顿时消失得无踪无影。
  明空是一直盯着那条蜈蚣看的,也亲眼看到它消失的,但是至于这条蜈蚣是如何消失的,去了哪里,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明白了,顿时懊恼起来。
  都怪自己以前学艺时过于懒惰,竟连这幻术也没有看出来,还被它蒙了,这事如果传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她的那些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笑掉大牙的!
  “吓着了?“季晓楠冷冷地看着明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嘲讽,“你好歹也是修行法术之人,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障眼法术都看不出来?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师父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明空的脸上红了一红。
  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
  要那么高深的法术干什么呢?如果这些高深的法术被心怀叵测之人修行了去,那岂不是害人么?
  她明空虽然也做了不少的坏事,但是也仅仅是谋人钱财罢了,这残害他人生命之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是她明哲保身的法子,也是她的师父给她定下的底线。
  师父说了,你不学无术,以后为了混口饭吃,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只要不伤及人的性命,师父可以不管你。但是,如果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残害生灵的事情的话,那就别怪为师六亲不认了。
  她可是谨守师父教诲的,所以,在苍州窝着的这十几年里,她向来都是通过三寸不烂之舌,哄得那些豪门贵太太自动自觉的把银子送到她手里的。
  这些,算不得伤天害理,残害生灵吧?
  她有时候会用低等的法术,祭出自己的生死薄,上面无功无德,空白一片。即便是下辈子投胎,也不过是再做一回普通人罢了,不用下地狱的!
  但是面前这个人就不同了。
  她觉得这个给她下毒的人,虽说道行精深,但行/事不端,做事不地道。就拿今天做法这件事来说吧,既是收了何家的银子,为何二小姐办事,何小姐的目的是姜家那丫头,理应把矛头对准姜家那丫头便是,为何还要连忠勇侯府的张四小姐,还有何府派出去的赶车的车夫一并都残害了呢?
  她想不明白。
  还有,以她多年的经历来看,像何二小姐这样大门不出的闺阁小姐,胆子能有多大呢?最多整蛊一下对方而已,绝对不会像买凶杀人般,将对方整死的。但她这一通看下来,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她明显地感到了,这个人与姜家那丫头似乎有着某种深仇大恨一般,非置姜家那丫头于死地不可。
  咒术对付不了那姜家丫头,这人就动用了张四小姐的生辰八字,操控张四小姐去杀那姜家丫头,最后,就连何府那个车夫都不放过。
  这牵扯无辜的事情,简直做绝了。
  明空看得是毛骨悚然。
  她看不懂这人到底施了什么法术,见那黑烟夺门而出的时候,她就隐约有种预感:此人修行的绝不是什么正道的法术,极有可能是某种禁术。
  待后来她看到此人因施展法术,累及自己吐血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绝对是禁术没有错的了,禁术便是如此,伤人一千,自伤八百,禁术威力愈大,愈能重创对方的,而自己受的伤也轻不到哪里去。
  明空忽地感到害怕起来,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闹大了。因为此次残害的对象,都是这苍州城里排得上名号的人。像姜家那丫头,那可是苍州首富的嫡出女儿。还有张四小姐,那可是小觑不得的忠勇侯府的四小姐……
  明空一下子头痛起来。
  得罪了这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那些人肯与自己善罢甘休么?他们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只怕很快就能追查到水月庵来,到那时,可能等待她的就是牢狱之灾了吧?
  明空的冷汗都出来了。
  季晓楠像看穿了她一般,冷笑一声:“听外头的传闻,还以为你是个托付得起大事的人,不曾想居然是个外强内干的绣花枕头!我真是好奇,像你胆子这么小的人,怎么能够有那么大的胆子,给姜家夫人的肚子种了婴灵蛊的?”
  “你……”明空惊诧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是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