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花魁娘子与她的小奶狗 > 第42章 第 49 章
夜里一片黑,那簪子又是被两人乱丢的,埋头找了好一阵都没找到。想是醉了的原因,白离急地又掉了泪,沈游卿为了赶紧给她哄好,真真是找着了才走的。
  
  夜色寒凉,白离是真的闹困了,趴在沈游卿的背上睡得格外安心。
  
  但有的人就不怎么安心了,靠在马车边吹了半晚的冷风,胃里吐空了,这才清醒了七八分。
  
  “我说杨公子,咱们就不能先走吗?非得等?”柳元舟半合着眼,懒懒地说道。
  
  “不能。”
  
  “你怎么这么倔呢?不知变通,咱们快些回去,再叫人接他们不就好了?”
  
  杨斌抱手,斜眼看着柳元舟,“要是把王爷等急了,生起气来,我就说是你让走的。”
  
  “哎,其实吹吹冷风也挺好的,也没什么机会能这么悠哉地靠在这里看夜色,你说是不是?”柳元舟赶忙转移话题。
  
  二人就这么在这里等着,柳元舟一直犯困,却又不敢睡。
  
  “你家王爷怎么就弄了一辆车来,两辆不正好吗?”柳元舟打着呵欠问道。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要把你接回去。”
  
  “哈?”柳元舟一个激灵,指着车说道:“那我要进去,他还能把我赶下来不成?”
  
  “你只能横着下来。”杨斌叹了口气,“和我坐外面不就好了?”
  
  “我不能和白离坐一块儿?”
  
  “我奉劝你不要一次次挑战王爷的底线,怎么就喜欢往刀刃上冲呢?”杨斌蹙眉道,他朝着柳元舟走近了些,“你想和我说话,就明明白白地说,不要老是扯王爷。”
  
  柳元舟的确是憋了满心地话想问他,可这么好像显得自己挺在乎他似的,拉不下面子,又免得他误会些什么。
  
  可最终,他这张嘴巴还是没能忍住,“为什么是渡舟?”
  
  “何必问我,你明明知道。”杨斌拿脚尖踩着个石子玩,神色淡淡地说道。
  
  柳元舟嘴边勾起一摸轻笑,毫不避讳地说道:“当初不是说过的吗?不想以后的。怎么还当了王爷的近卫,跟着到了这儿来?”
  
  “放不下。”
  
  柳元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句话,明明之前还总是吞吞吐吐的一个人。听到这,他的笑倒是僵在了脸上。
  
  对待他这种人,常常是直来直去的法子最为管用,这样不容易把话题扯到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去。
  
  “寒州风景好,你们倒是可以多留几天。就是难为我义兄了,得接待你们这尊大佛。”柳元舟还是想把话题给转移了,直杠杠地就扯到了别的东西上去。
  
  但心里念着他那句放不下。
  
  可不止他一个人放不下,柳元舟也从来没放下过,夜里醒来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想起这个孩子,想知道他在京城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自己。
  
  耳朵红的时候,总觉得是他想自己想的。
  
  柳元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他记得自己曾经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但好似这张假皮挂上了,习惯了,就很难扯下来。他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男孩子,还是自己强烈的心里暗示造成的假象。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总有那么一段是以无奈为结局的。
  
  “什么义兄?”杨斌问道。
  
  “寒州知府,是我义兄。”
  
  “哦。”杨斌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王爷叫了人,把知府准备的地方给砸了。”
  
  柳元舟觉得自己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来,“那,那他想住哪?”
  
  杨斌抬首,耸了耸肩,说道:“路经柳府,觉得甚为舒适,决定在此住下。”
  
  柳元舟转过背,拿额头抵着马车,咚咚咚地捶打着,“疯子,都是疯子,都折磨我。”他哭丧着脸,看向杨斌:“渡舟,你一剑戳死我吧,守着一个姑奶奶,我已经很累了,怎么又给我来个大爷?”
  
  杨斌暗笑了一会儿,“我不会杀人,别为难我。”他拿下巴指了指,说道:“你大爷来了。”
  
  大爷背上背着个女人,脖子上挂着个篓子,篓子里装着个狗子,还在伸着脑袋汪汪汪地叫。
  
  “真是绝了,你家王爷该不是个傻子吧?”柳元舟嗤笑道,一巴掌拍上杨斌的脑袋,“你看着干嘛!还不帮忙?”
  
  杨斌这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地跑过去,从沈游卿脖子上把篓子摘下来。
  
  三个大老爷们唉声叹气地上了车,只有白离一个人最舒坦。
  
  “睡地像个猪一样,沈三郎到底喜欢她啥?”柳元舟靠在杨斌肩上,半眯着眼问道。
  
  “王爷。”
  
  “啥?”
  
  “你应该叫王爷。”杨斌赶着车,目光直视前方。
  
  夜风吹地发冷,柳元舟裹紧了衣服,“行行行,王爷就王爷吧。”
  
  逃避是一种办法,装疯卖傻是一种办法,满不在乎也是一种办法,关键是柳元舟觉得自己不适用任何一种办法,就算杨斌挑明了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自己,可自己能给他什么?什么都给不了。而连承诺都懒得给,骗人都不愿意骗,是感情中最伤人的一件事,明示了自己就是不把对方当回事儿。
  
  可柳元舟不是不把他当回事儿,在自己人生中,他最上心的便是面前这位了,虽说不知是真真切切的在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感情嘛,真真假假,有时候真的会变成假的,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连自己都搞不懂。
  
  柳元舟觉得,那些京城中所谓的纨绔子弟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一个个的乖孩子。商人本就是地位最低的身份之一,他柳元舟当的纨绔子弟可是毫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去京城之前,身边的女人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像是一种宣泄情感的方式,他喜欢用人性中所谓最野蛮的那一部分当做自己的伪装。
  
  得益于自己这一张好看的人皮,他来者不拒,一度让家里那群想争家产的老不死对他卸下防备。甚至于连贺家,曾经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为了拍屁股走人走得干净利落,男人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回找的人不一样,是个单纯又固执的。
  
  柳元舟突然后悔了,当初不该一时冲动,过那一晚,不然现在一切都好说,不至于听说对方要来的时候吓得跑到农户家去躲着。
  
  最后还狼狈收场,被人拿剑指着喊滚。
  
  “我会慢慢让自己放下的。”
  
  柳元舟还陷在自己的沉思里,突然听着杨斌来了这么一句。
  
  “跟在王爷身边,的确是因为你,但当初既然说好了,不问以后。”杨斌面色平淡地说道:“我便不问。”
  
  “所以这次是以杨渡舟的身份过来的,不是杨斌。而你也是柳元舟,不是刘舟远了。”
  
  虽然听着他这么说,但柳元舟知道他就是嘴倔,不肯承认自己是个粘人的小家伙。
  
  掩耳盗铃而已。
  
  但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既然他说了自己不再以曾经的身份过来,柳元舟便不会把曾经与现在牵扯在一起。
  
  “以前是你先主动的,这次,我想先主动。”杨斌快速地看了一眼柳元舟,又把目光放平说道:“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能不能别靠着我。”
  
  柳元舟忙地坐正,轻笑道:“你也没变,总喜欢说这些笑死人的话来麻痹自己。”
  
  “不是麻痹自己,是给自己来见你找一个借口。”
  
  “杨侍卫,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马车磕到一块石头,猛烈地颠簸了一下,柳元舟差点摔下去,一个紧张,竟抓住了杨斌的腰带,还没来得及松手,又是一个颠簸,栽到了他的身上,姿势有些暧昧。
  
  此时,沈游卿正伸了个身子出来,准备骂人,见着这一副情景,愣了很久,表情千变万化,竟是没骂出来。
  
  “你们干嘛呢,姐姐睡觉呢,能不能别现在就做这些?忍一忍不行吗?”
  
  杨斌听了这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王,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坐稳,不小心的。”
  
  “我说小王爷,您快进去歇着吧,别给你颠下去了。”柳元舟想伸手给他摁回去,结果迎来的是沈游卿刀子一样的目光,灰溜溜地又把手缩了回去。
  
  “小心一点。”想是怕动静太大了会把白离吵醒,沈游卿忍了口气,一甩车帘,没骂人。
  
  柳元舟看了一眼杨斌,尴尬地笑了声,重新坐好。
  
  “你抓着我吧。”杨斌低声道。
  
  “嗯?”
  
  “你那儿没扶手,免得真给你颠下去了,抓着我吧。”然而柳元舟没有动。
  
  “不抓就算了,你自己注意着点。”杨斌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柳元舟慢索索地靠了过来,“还是抓着,我怕死。”
  
  一路跌跌撞撞,四人终于是在下半夜的时候回了柳府。
  
  柳元舟见院子里的情形,看来沈游卿是真打算在这住下来。
  
  “姐姐住哪?”沈游卿背着白离问道。
  
  这一路上颠地不行,柳元舟很佩服白离,居然这样都没醒,他招呼着管家过来,说道:“叫人送白姑娘进去歇息。”
  
  “你叫谁带姐姐进去休息?”沈游卿蹙眉道,白离像是做了梦,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手抓着他的发髻,死不松手。
  
  柳元舟赶紧改口,“送王爷去姑娘的院子。”然后便溜烟儿跑了。
  
  “你家王爷现在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他跑到杨斌身边,抱怨道。
  
  “在宫里出来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脾气是坏了些。”杨斌拍着身上的灰,埋着头往里走去。
  
  “小心门槛。”柳元舟提醒道。
  
  杨斌顿足,笑道:“我又不是瞎子,看到了。”
  
  家里的仆人迎了他去歇息,柳元舟像是没了睡意,就这么看着他慢慢远去。
  
  谁知,他又转过身,道了句:“柳老板,明天见。”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