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深入君心 > 第1章 被封存的记忆,她还活着

  十七年后。
  枫林坡苏苑。
  惊雷如火蛇闪过天际,轰隆声响彻天地,阁楼外风雨交加,狂风肆掠,窗子边的花瓶哐当一声碎了一地。
  “不要……”苏临笙猛然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如月皎洁的脸上早已是汗涔涔一片。
  身体一阵刺骨的冰冷,如同置身那梦里的冰冷深潭,双手不由紧紧抱着肩膀,眉头因为身临其境的噩梦而紧蹙一团。
  没错,她被人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周遭的寒气吞噬了她幼小的意识。
  十七年了,她还活着。
  已记不清这是多少次深陷同一噩梦,但每每醒来,脑海中闪现的都是那块有着奇怪花纹的木质令牌。
  而今年岁见长,那令牌花纹的痕迹在脑海中一点点定格,愈来愈清晰。
  脑袋剧烈地胀痛,她凌乱的思绪被拉的久远。
  ............
  记忆回到三岁时的画面。
  苏苑一颗老楠树下。
  苏临笙正抓着一把红豆仔仔细细的数着。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笙儿,为何总是重复的数啊?”一旁研磨着草药的苏父耐心的问,她天生伶俐,记忆过人,眼下这是怎么了?
  三岁的笙儿眨巴着精灵般的眼睛看着父亲,道:“我在数我们啊,我,爹爹,鬼叔叔,还有娘。”
  苏父心中哀叹,“笙儿又想娘了?”
  “昨晚我又梦见她了,为何她总是在我梦里?”她撅着嘴巴不高兴,梦中的娘总是模糊的。
  “笙儿乖,笙儿不怕……”苏父走过来揉揉她的头,“笙儿还有爹爹和鬼叔叔呢?”
  ......
  画面一转,五岁生辰时。
  听说父亲今日终于寻到了苦恼已久的一株良药,可以治疗边关百姓所得的寒疾。
  连终日带着左半边面具的鬼叔叔洛颜,都从闭关的山上赶了下来。
  “错了,错了,这株草药虽好,但笙儿的寒症有些严重,要想根治,必须要千叶魂草。”
  “没有千叶魂草,她会怎么样?”
  “可能活不过三十,甚至更早。”父亲的语气沉重如铁。“老夫一定再想其他方法,护她一世周全。”
  临笙杵在门口处,手中还拿着几个新鲜的莲蓬,没有在意父亲话语中的意思。
  她只知道叔叔下山机会难得,她待会要讨好叔叔,好缠着他教她有意思的机关术。
  洛颜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可惜,当年那场王宫变故,笙儿落入潭水之中奄奄一息,她母亲用仅存的元气和内力在潭低护住了她,以命救命,却想不到落了个如此严重的寒症体质。”
  “生逢乱世,都城中世家的力量太过根深蒂固,她能活下来本就难事,”苏父叹息着看了眼轮椅上的洛颜,“洛先生切勿思虑过多,你已经尽力了。”
  洛颜摩挲着有些僵硬的腿,那场变故和冲天大火,毁了一切,包含眼前那无辜的苑舍主人一家。
  “苏神医,对不起。”
  “都过去了,过去了......”苏父慨叹,那夜的大火永生难忘,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女,却愈加珍惜和保护这个活下来的孩子,“老夫只是担心笙儿,她自两岁时,便常常噩梦缠身,夜不能寐,夜里总喊娘亲,长此以往,怕身体有损,对治疗寒症不利!”
  “母女连心,寒潭一幕终究成了她的阴影,”洛颜放在轮椅上的手渐渐收紧,“我想是时候......”
  话未说完,却瞥见门口处掉落一地的莲蓬,屋内的两人讶异而慌张看着出现在此的临笙。
  “你们骗人......”只有五岁的她,抿着嘴就要往外跑,却让轮椅上的洛颜飞身一扑,抓紧了手腕,紧接着一股异样的力量在全身展开,像是将她所有的意识都撕裂。
  “笙儿,一会就没事了。”洛颜拖着半残的身体在地,冷漠而坚定,痛苦而狠心,彻底封印了她此前的记忆。
  阁楼闺房。
  银白如蛇的闪电刺破漆黑的夜空,照耀在她惶恐惨白的脸上。
  苏临笙眼里的泪如珠滚落而出,被封存的记忆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心头。
  她没想到,竟是在这样一个雷电交加的夜里,是那个困着她多年的寒潭噩梦助她冲破了记忆的封印!
  她能活着,代价却是母亲的生命。
  因为那次东临王朝变故,自己便生来体寒,打小承受着寒症噬骨的痛楚。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鬼叔叔为了不让自己承受母亲惨死的事实和那场噩梦,竟然封了她的记忆。
  苏临笙如雪似玉的脸庞愈加惨白了片刻,她用手撑着窗边的案几,梦魇中的画面在脑海翻腾。
  强烈而压制不住的念头在心底嘶吼。
  活不过三十岁又如何?
  任由那噩梦缠绕一生?
  自己认命?
  绝不可能,她虽知叔叔良苦用心,可经历这一夜的风雨后,她却再不能违心的偏安一隅了。
  至少在这之前,势必要将当年的事情挖个明明白白。
  
  ------题外话------
  那个“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少年
  笙儿:叔叔,什么叫做“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啊!
  鬼叔叔:曾经有个姑娘,活的张扬恣意,有天,她在前去学艺的途中,遇到了位少年,开口便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被她师傅罚面壁思过,结果那面墙壁被她写满了这句话。
  笙儿:那少年呢?
  鬼叔叔:少年让她不要乱写,给她偷偷递了笔墨和纸。
  笙儿:那后来呢?
  鬼叔叔:……(没有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