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天道难容也要和你谈恋爱 > 第三十章瑜夙婆婆

  苏聿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不由的为之一拌,许是抓住了些什么,又远远地逃离而去。
  有时候人的认知总像是隔着一层层迷雾,没有阳光的普照,永远驱不散如梦似幻,又像是隔了一重重高山,若非登高而望远,永远看不到山外青山。
  华胥拖着羸弱的身子,一路循着瑜夙婆婆的驻地而去。
  山中的夜色比之外面更加黑暗,虽然繁星点点,月轮高悬,但四周古木参天,枝浓叶茂,早已将那微弱的光明吸收殆尽。
  苏聿带着华胥速度极快,不消多时便进了一座山谷,三面高高耸立着插天云峰,如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将中央之地保护的严严实实,山谷之内树木郁郁葱葱,明显比外面的生机旺盛了许多,而且色泽较为暗黑。
  风本无声,而此刻却唱着沙沙的乐曲,将山中的寂夜敲的粉碎,越是深入其内,枝叶越加浓密,参天而起的叶子几乎编织成了另一片天空,那是精灵的王国,生命的乐园。
  苏聿乃是天庭花监司,掌管万花春红秋凋,本就对生命力异常的敏感,此刻见识到这里的境况,也是大力称奇。
  华胥倒是显得有些轻车熟路,见苏聿对这里兴趣浓厚,不禁微微一笑道“大哥哥是否觉得这里不同于外?其实我初到此处也很是吃惊呢,不过这些还算不得什么,瑜夙婆婆所居之地的周围,那才叫奇观呢,我看这洪荒大陆很难有比这里更为神异之处了。”
  苏聿眉梢微微蹙起,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是么?或许有一个地方吧。”
  一时的情绪转变令华胥都有了察觉,她漆黑的眼眸就算在夜里也分外鲜明,眨了两眨,不解道“大哥哥怎么了?不高兴么?”难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苏聿有些阑珊道“无碍,只是想到些许事情而已,你和这个瑜夙婆婆很熟?”
  也许是心情好了许多,华胥走路一蹦一跳,连那致命的巫毒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脆生连语道“那是当然了,不仅是我呢,族中很多人都与她熟络哩,素日里有什么伤灾病痛都要来求上一些药石,她也乐的相助。”
  苏聿呵呵一笑道“那她真是一位慈善之士了,我说不得也要见见。”自从得知锦素削面远走后,他很少如今晚一般的轻松了。
  稀疏的月色如是一根根透亮的细针,从枝叶的缝隙中直插而来,落在地上形成了点点闪闪的斑纹,有的连成了线,有的结成了片。加上地上蒸腾而起的水珠,飘荡在树丛中,倒挂在月色下,整片的树木宛如一幅瑶池仙境。
  感慨之余,苏聿余光一扫,只见华胥由于衣着单薄,早已被露水浸透而湿,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减缓。
  一个如此年岁的小丫头,本应承欢高下,受尽怜宠,如今却风餐露宿,病毒缠身,每每念及此处,他的心里总会将另一抹身影重叠,弱柳扶风的身姿扛着重于泰山的心事,如今只身天涯,落尽风霜,好比一株绽弱的海棠。
  苏聿停下脚步说道“夜寒露重,我们便在这里歇息一晚吧。”
  华胥不解道“大哥哥,眼看着就要到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苏聿打量了一眼华胥摇头不语,寻了一些枯枝树叶,点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坐在火堆前,一只手挑拨着火苗,有些凝重。
  华胥见此也不再言语,将身子向着火堆移了移,只觉一股暖暖的热流钻进了躯壳,仿佛是亲人的怀抱一般,不禁呻吟出声,甚为舒爽。
  再看苏聿,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心中慌乱的暗生了一个念头“大哥哥是为了我么?”
  不知为何,冰冷的脸颊上突然透出了阵阵火热,或许是火光的映照,白皙的脸蛋霎时抹上了一层薄薄地晚霞,甚是美艳。
  烈烈的火苗迅速向树枝上攀爬着,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孤寂的暗夜里异常的清晰,而苏聿却好像充耳不闻,只是盯着火光默默无声。
  华胥紧了紧衣衫,靠的更近了一些,猜测道“大哥哥是否有心事?在想什么人么?”
  苏聿挑拨火苗的手臂微微一震,口中喃喃道“流而去不返,憔悴晚烟痕,天色晚了,你睡儿吧”
  务须多言已然了然于心,华胥侧过身子躺在地上,在望着天空的瞬间,将那呼之欲出的泪水流回了眼睛。
  一夜无话,只有两个孤苦之人,半尺火苗,难照世间虚实假真。
  次日天明,晨曦初升,华胥醒来后顿觉神采奕奕,心爽气清,就连步履上都多了几分力气,一边行走,一边指着方向。
  越是深入其内,树木越加茁壮,遮天蔽日,可谓是‘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两千尺’。
  而在这碧绿的汪洋大海中,却孤傲的耸立着一挺黄色的小屋,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又如此的坚贞独立。
  华胥跳着身子,遥远就喊道“快看,大哥哥看见了么?那间黄色的小屋就是瑜夙婆婆所居之地,这里极少有人寻得着,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呢。”
  声音清脆迎风十里,在树丛中穿梭来去甚是好听。
  临近小屋,苏聿愈发的称奇,粗略的小屋四周遍布着药材,馨香不绝,那一株株,一片片甚是繁茂,药田中阡陌纵横,干干净净,无不显示着主人家的勤勉细心。
  华胥依旧那副入宝山而不自知的样子,扯着嗓子大为兴奋道“婆婆,婆婆小华胥来看你了,您在家么?”她叫喊着如是一只快活的百灵,啼声高唱。
  忽然,茅屋中传来一声轻呵,故作恼怒道“你个小丫头一来就吵吵闹闹,老婆子正在炼制一味要紧的丹药,可顾不得你,自己进来吧。”
  这瑜夙婆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又细又尖,奇怪的是听在耳中却无任何的刺耳之感,几乎从中听不到岁月的积淀,世事的沧桑,丝毫不像是一位婆婆。
  他低低的问了华胥一声道“这屋内的婆婆究竟年龄几何?”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为何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华胥歪着小脑袋,思索了片刻道“这个我也不知,反正是年龄很大很大呢。”其实她并未见过,只不过听别人这么说,她也这么信而已。
  苏聿反而心中如是落下了一个大大的包袱,却又有几丝莫名的失落。
  两人推门而入,一眼望去屋内甚为简陋,一床一椅,一桌一琴,一炉一香,一人一影。
  而此刻万物巨静,只有一袭黑袍背对着他们,在墙壁的一角忙忙碌碌。
  苏聿终于是见识到了瑜夙婆婆,她身材不高,背部隆起,将身上的黑袍都鼓了起来,头上戴着一方大大的斗笠,四面俱是蒙着黑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垂在背后的灰白色发丝甚是明显,这就是一位婆婆。
  瑜夙婆婆呵呵笑道“你这丫头怎的有空来我这里?还带了别的什么人么?许是又要老婆子治什么病痛吧。”她头也不回,缓缓摆弄着手中的几个瓶瓶罐罐,看起来很是重要。
  华胥嘴巴一撇道“哪里有什么人?就是一位大哥哥啦,这次是我自己来求婆婆治愈病痛的呢。”
  婆婆一边回过了身体,一边缓缓说道“每次你一来呀老婆子就有的忙了,我看看你给老身带来的……”话音未落,突然间手中那些珍贵的瓶瓶罐罐像是光滑的冰球,圆滚滚的从其手中滑了下来。
  继而便是一阵阵破碎之声,褐色的药丸像是漫山遍野的兔子,有的奔跑着,有的跳跃着,甚是欢快,还有好几粒直接跳到了苏聿的脚上。
  华胥还是知道这位婆婆的,平日里爱药如命,那些丹丸休说跌落一粒,就算是被人无意间摸了一下,都会生着闷气好久。
  如今散落遍地的就是婆婆无数颗的心血啊。
  看着婆婆如是木偶一般,那方大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除了浑身筛糠般的颤抖之外,再无一言一语,华胥以为是婆婆生自己的气,急忙弯腰捡着地上的药丸,嘴里还不停的道“婆婆别生气,都是我们不好,这就给您捡起来,保证擦得干干净净。”
  苏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在看着眼前的婆婆。
  瑜夙婆婆这时也赶忙蹲在地上,奇怪的是异常的慌乱,两只手措手不及的,捡起一粒后又掉在地上,接着去捡另一粒,来来回回好生奇怪。
  这时华胥都觉的有些错愕,这和往日的那个色厉内荏的婆婆实在是大不相称。
  她轻声轻语道“婆婆您没事吧?要不您老休息会儿,我一个人可以的。”
  婆婆手掌突然划在了破碎的药瓶上,顿时拉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艳的血液缓缓而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华胥大是心疼地拉着婆婆的手掌,眼中飞珠打转,好生怜惜道“婆婆你没事吧?都是华胥不好”
  婆婆轻轻地拍着她道“婆婆无碍,只是你怎的带一个外人来了,婆婆一时不太习惯而已。”
  苏聿这才直言应道“婆婆不欢迎外人,在下可以离开,只是华胥的伤势怕是要紧了,耽误不得。”直到进屋后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华胥深知瑜夙婆婆的脾性怪异,赶忙解释道“婆婆,这大哥哥不是外人,还答应我去救那些受难的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