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天道难容也要和你谈恋爱 > 第六十八章九幽冥界

  神桃树自天地而生,神异非常,树冠绵延三千里,可镇鬼邪,通阴阳,在其三千里的羽翼之下,尽是神桃树的掌控之地。
  而在其东北方有一片嶙峋峡谷,谷内怪石林立,槐木高参,而且时时吹彻着阵阵阴风,仿佛千万年都不曾停歇一般,拂过藤条,流进石窟,奏出了断断续续的哀鸣之歌,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苏聿一行人穿过大半石林,很快便到了峡谷中央,四面山石环绕,将中间围拢成一方数丈的空白,神桃树的枝盖浓密的伸展开来,像是一片厚黑的乌云,将天空遮的越发的阴郁,早上晨光高升,但在这里却见不到点滴的光亮。
  许是草木繁茂的缘故,峡谷内的湿气很重,地上也微微变得有些滑腻,锦素因此有几次都险些绊倒,可每次看到苏聿伸出手臂之时,她都狠狠地挡开了,很是倔强的独自站起来,只是身上已经被湿气打透的衣衫……
  衣衫湿透之后便紧紧地贴到了肉体上,将婀娜多姿的玉体衬托的一览无余,她偷眼瞧了瞧众人,见无人注视之后,才略略的放下了心,低着羞燥的脑袋,莲步越来越慢,故意落在了最后。
  就在这时,单薄的肩膀上微微一沉,倒不是那种负累的沉重感,而是一种隔断了湿冷的温暖,但在这时,却比千斤更加压身。
  锦素转头一看,正见苏聿呲着发亮的牙齿莫名的笑着,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原先的那件青衫,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黄白相间的长袍,像是一缕春日午后的阳光,暖的让人舒爽,再看自己身上,披着的不正是他的衣衫么?
  她面色一热,竟似慌张的哼道“用不着你来滥充好人,把你的这身皮收回去。”说着已拽到衣服的一角,正要将其扯下来。
  苏聿笑容顿收,火热的手掌按在锦素的肩头,神色怪异的说道“你若不想让别人也看到这曼妙的身躯,就最好乖乖穿上,不然的话我是不介意送你回去的。”
  锦素颜色大变,紧咬着满嘴的贝齿咯咯作响,暗恼一声“你……混蛋。”
  怒目相视片刻,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更加确切的说是屈服了,这一刻比起仇恨或许她更介意的是被人看到凹凸有致的身躯,只是这个混蛋说的那句‘不想让别人也看到……’什么的屁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衣衫虽薄却别有一番的暖意,忽而想起刚刚用手触摸衣服之时,竟然是干燥的,再偷看苏聿此刻穿的那身黄白长袍,也已经被湿气穿透了,兀的心中一凛“不会是他用法力将衣服烘干之后再给的我吧。”
  就在她心慌沉思之际,一行人突然的停了下来,继而玄重破口大骂道“奶奶的什么鬼地方,转来转去的还在原地兜圈,真当我们是拉磨的蟲驴?”
  苏聿仔细打量一番,很快也发现了悬疑之处,自从进了这个峡谷中央之后,无论怎么走都会转回原地。
  他运起法力灌注于目,开阖之间猛然射出两道金光,顺着山石怪林,烟雾弥漫的笼罩处看了一圈后,胸有成竹道“这是一个天然的法阵,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和围困进来之人,几乎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只要能将阵眼破掉,应该就能找到入口了。”
  巫族之人专攻肉体神通,不修法力,没有元神,对于阵法之道就要欠缺很多了,为今之计,也只能将宝压在苏聿身上。
  玄重与其余人等神色少有缓和,仍是急不可耐道“那你赶快找找看,阵眼到底藏在哪里了?”
  苏聿沉吟少许,竟然端坐于地,双目深闭,随着身上七彩光华流转不坠,头顶上方赫然悬着一道淡淡人影,精致灵巧,俊秀玉雕。
  夸父见之,吧咂着嘴巴,无比羡慕道“这……是那小子的元神?比本尊都要漂亮的多,可惜我巫族没有这等福分啊。”
  苏聿祭出元神之后,不论是视野还是思绪都瞬间清明了无数倍,风本是无影无形之物,但在元神的感知下,就像是一股股气流一般呈现在眼前,绕着环形的石林反复的游走,先是向左三圈,之后又向右三圈。
  在循环的过程中,那些怪异的石林竟然也随之变动,与风向同步而行,每当他们走过一个方向之后,这些石林也正巧到了眼前,所以才会觉得一直停留在原地。
  苏聿收起元神,立身而起,呵呵笑道“这阵法虽然粗浅,但也是玄妙的紧,更胜在是天然而成,一般天地形成的法阵都是借助自然之理,比如风雨雷电,日月星辰,山石树木,江河湖海,此阵也不会例外。”
  夸父见兄弟只是一瞬间就勘破了阵法之妙,也是喜上心头,催促道“别卖弄了,快说说该怎么破阵。”
  苏聿绕到一处石林背后,轻轻一推之下,偌大的石山竟然平滑的移动起来,就这样连续推动了十余处,乍听嗡的一声,中央的空白地带恍然变了模样,原本凝实的地基眨眼变成了一面黝黑的镜面。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息,笑道“此阵乃是借助了风力和山石配合而成,两者彼此相接同进同退,若是没有了参照物,是很难发现的,加上吹进沟壑发出的哀鸣之声的干扰,我们的视觉和听觉都大大下降,所以才会为其迷惑。”
  世间之事往往都是这样,一旦解开了神秘的面纱,一切都恢复了平凡,阵法之道讲究的便是化繁为简,虚实相间。
  玄重和另外两位老者见苏聿轻而易举便寻到了出口,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透出的眼神却掩盖不了佩服之色,倒是后羿爽朗了许多,扯着大嘴,一个劲的赞赏道“果然不愧是夸父大哥的兄弟,比俺强多了,要不俺也认你做大哥吧。”铜铃般的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彩,心里打得什么主意自是不言而喻。
  见老实人都这般狡猾了,夸父也只能瞪大眼睛不发一言了。
  反而是锦素心中不是滋味,特别是看苏聿获得满堂喝彩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出言讥讽道“别出了一点力就不知天高地厚了,阵法虽然破了,可又该怎么进入九幽冥界?”
  苏聿浑不在意,一指黝黑的光滑镜面道“九游之地自成一界,与洪荒可谓是并列而生的,若我所料不错,这面镜子就是两界的交接之处,也是最薄弱的地方,进去应该很容易。”
  玄重快步走到镜面旁边,决然道“那老夫就先来试试,若是成功你们便紧跟其后。”说完纵身一跃,果然失去了踪迹。
  几人见此一幕,也相继跃入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黑影闪过,凄厉一笑道“原来入口在这里,正好让你们打头阵,本仙坐收渔翁之利。”说完也跳了下去。
  等苏聿再次恢复清明之后,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赫然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彩,没有柳绿花红的斑斓景致,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颓败。
  可令他心胆俱裂毛骨耸立的却是只有他一个人,四面盈野空旷杳杳万里,除了沙沙的风动之音,再无半点人的踪迹,可明明是一块跳下来的,如何是这种境况?他连连喊了几次锦素和夸父的名字,却像泥牛入海,得不到半分音讯,更奇怪的是连回音都没有。
  他修行数千年,就是面对圣人都不曾有过今日的恐慌,将全身的法力运转起来,甚至是把元神都放了出去,奈何依旧是一片死寂,荒如鬼蜮。
  苏聿按下悸动的心绪,反复让自己平息下来,眼前的紧要之事就是找到众人,可四处荒芜,根本辨不清方向和去处,无奈之下,也只能随意的选定一个方位,飞身而去。
  等他起身之后才发现身体轻盈了许多,再也没有了那种大地之上的吸附之力,若是在洪荒迈出一步有十丈之远,那么在这里就是十五丈的距离,这一发现也是唯一的欣慰之处。
  九幽冥界没有太阳,苏聿大抵飞了多少行程根本无从考量,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候鸟,随着季节的转换,在拼命的奔跑,去寻找心中的春天。
  每当法力不支,他便会停了下来,寻一处隐蔽之地缓缓恢复,这时,他一如既往的躲在一处衰草之中,刚刚恢复几分气力后,便顺着风声传来了阵阵的嘶叫,音质尖锐,在空旷之中显得异常刺耳。
  等他慢慢靠近时才看清了来由,有三个甲士模样的人影,身着黑衣头戴高帽,手中执着漆黑的利刃,正在鞭打着一个幼小的孩童,孩童身旁跪着一位蹒跚老者,正不停的磕着响头,嘴里似乎求饶着什么。
  过了少许,三个甲士收起长鞭,脸上燃起阴森的笑容,手中撩出几片碧绿的火焰,尽数扑倒了孩童的身上,一时间孩童的痛苦嘶吼声,三人的快活欢笑声,老者的苦苦哀求声,声声都像冰冷的尖刺,扎进苏聿的耳膜之中。
  苏聿看的怒火蒸腾,再也顾不得暴露,一步踏出,拍出了来到九幽之后的第一掌,也是自认最为刚硬的一击,那是一种宣泄,一丝同情,一抹怜悯。
  只听轰然一声,三人都在突来的掌印下化作了灰烬,消散在尘中。
  他只身来到孩童的身前,将其扶了起来,轻声软语道“没事吧?”
  老者快速爬了起来,望着苏聿神色惊变,颤颤巍巍的道谢“多亏大仙救下我们父子二人,但大仙打死阴冥卫很快就会被发现,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妥。”
  苏聿微微思量,也发觉自己太过冲动,初来乍到就引起事端,实在不妥,只能随着老者向远方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