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天道难容也要和你谈恋爱 > 第二百六十七章落叶归根

  面对蚩尤直逼灵魂的一问,所有的九黎族人仿佛是心胸灼烧起来一般,砰砰的跳动几乎要破开胸膛跃了出来,这种不平的待遇似乎早已从他们的祖辈那里遗传了下来,已然是浸在血液里,生在灵魂中,当下异口同声般万众一呼道“不公平”颤颤的回声如是旱天的惊雷,将九黎大殿震得晃了三晃。
  蚩尤冷厉的眼神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这才点头满意道“很好,你们都是我九黎一族的好儿郎,但是想要我们的后代都过上好日子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有用我们手中的利剑才能找回失去的幸福,才能找到让我们族人安居乐业的土地,所以此次与人族的开战乃是势在必行,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子孙后代。”
  九黎大殿之中除了大祭司蚩尤之外,就只有金护法与水护法地位最高,当下他们对视一眼,狠狠地抱着拳头说道“人族何德何能能占据两大神州膏腴之地,不过是一群跗骨之蛆,荒丘蝼蚁罢了,仗着那些自命不凡的圣人机缘,只顾着争名夺利,岂是我们九黎一族的对手,属下请大祭司下令,必然将他们一击而溃。”
  蚩尤合掌而笑道“说得好,就是要这种气势,眼下却是时机到了,尔等这就下去点兵,明日出发,不破人族终不还,哪怕就是战死了都要给我摘下几个人族的脑袋,九黎一族所有的将领兵卒都要听从圣女的调令,必要的时候,本座便会亲自帅军支援,都下去吧。”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凡之夜,连夜色都比往常要漆黑的多,整个九黎族都洋溢在一场兴奋当中,从大殿到街上都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若是不明缘由者,定然会以为这里在举行着什么隆重的祭祀活动。
  相比于外面的喧哗,九黎大殿之中倒是一片寂静,只不过这种宁静来自于两人的僵持不下,一个自然是蚩尤无疑了,而另一个却是一道绿色的人影,就那样悬浮在空中,满面的不屑,对蚩尤这个大祭司丝毫没有一丝的尊重。
  忽然,只听蚩尤一声冷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么多年本座已经受够了,眼下举全族之力,人族的覆灭已经是可以预料的事情,难道因为本座的一场洞房花烛就能失了先机?你莫要忘了,今日乃是本座的大喜之日。”
  绿色的人影正是炼妖壶之内的壶中仙,事情的始末却是因为蚩尤要与锦素行洞房花烛之礼,只是没想到壶中仙一听到这个便恶语阻止,甚至不惜显出了自己的本相,这也正是蚩尤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壶中仙全身笼罩在一片碧绿之中,沉默良久才说道“你既然想知道,本仙不妨就直言告诉你,若是以前也就罢了,但现在本仙已经与你合二为一,若不是如此你早已被人皇之剑杀了,但正因为如此,一旦行了男女之事,本仙的力量就会被封印三个时辰,到时候又拿什么去应付人族。”
  蚩尤一听整个人愣在了当场,他终于知道为何炼妖壶一直都阻止他接近锦素,甚至不惜与之翻脸,原来事情的症结在这里,若是如此的话,他虽然拥有控制了锦素,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是任谁也想不到,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大殿的一角无声的闪过一只白色的影子,很快就窜进了夜色之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与此同时,人族的伏羲山上却是一片的黑暗,不知是因为夜色的缘故,还是心灵的封闭,连昔日伏羲所在的屋子里也是没有一点灯火闪动,难道是没有人?不,怎么会没有人,若是打开房门就能看见,伏羲与轩辕俱是跪倒在地,在床榻之上摆放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轩辕眼中泪珠流转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荡在墨色之中,却是句句从心肺之中刨出来的自责,甚至是捶打着胸口说道“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可是孩儿委实没有想到,那个女人会如此恶毒,竟然趁师祖不备,亲手……”
  伏羲一张憔悴的脸庞,哪怕在漆黑的夜里也能看到森白之色,无悲无喜的抚摸着那把葬天琴,许久之后才哎然叹息道“这一切都是天意啊,就在你们走后,我用河图洛书起了一挂,却是大凶之兆,一直以为预示着人族之命,却没想到让师傅挡了灾难。”
  轩辕惊然回首,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位人族的骄傲,嘴唇哆嗦道“挡了灾难?您是说师祖之死是为人族挡了灾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伏羲苦涩一笑,接着说道“有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现在的九黎一族其实是当年巫族的后裔,而当年的巫妖大战虽然是天道使然,但在一定的程度上却是与你师祖夫妻二人有关,可以说是他们加速了巫族的败亡,这份因果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哪怕他们重新转世归来,还是难以脱离这个诅咒。”
  这些事情轩辕以往也多多少少的听说过,但现在重复听来却有一股崭新的领悟,思索须臾之后,皱着眉头不解道“这些孩儿已然知道,可是又跟师祖有什么关系?毕竟当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怎会延续到现在。”
  伏羲听后自言自语道“真的尘埃落定了吗?不,当年还遗漏了一件东西,还有一个人,这一切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依照卦象显示,此刻大战中的人族必然会元气大伤,可你师祖的陨落却又为之争取到了一丝生机,只是我还不知道这一丝的生机到底在哪里?天道轮回就是这般的无情,当年因为你师祖的一丝良善,为整个人族留下了根基,没想到数千年之后,还是由他偿还了这份因果。”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日天色微亮,伏羲便带着轩辕与苏琴的尸体来到了后山,这里轩辕不止来过一次,但每次伏羲都会异常小心,生怕移动了这里的分毫,也不许他们擅动这里的一草一木,特别是那座简陋的茅草屋。
  门前的湖泊泛着明镜的光泽,波光粼粼好不娴静,伏羲步履沉重的来到了一旁的石桌边上,似在回忆了很久,旋即张口说道“这里曾经是你师祖隐居的地方,那些日子却是我最为快乐的时光,今日再回到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可惜的是只有一个人,好在师傅从来都是一副清冷性子,我想还不至于太过孤单。”
  尔后,伏羲将苏琴平放在地上,轻轻地卷起了衣袖,用双手在地上慢慢地挖着,轩辕恍然醒悟,也蹲在地上动起手来,两个人族的圣皇此刻却像是两位田间的老农,一直从早上挖到了黑夜,等到了第二天,眼前已经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坑穴。
  清晨的朝阳洒下一层昏黄的金光,铺在地上更像是一层成熟的稻谷,伏羲木然的坐在坑穴旁,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就连距离他很近的轩辕都一时难以听清楚,一直等到露珠凝干之后,伏羲才缓然起身。
  轩辕心知伏羲的苦痛,何况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能强颜咧了咧嘴,安慰道“往事随风逝者已矣,我们还是将师祖安葬了吧,之后还有更为重要的事呢,九黎一族来势汹汹,绝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们决不能让师祖的牺牲白白浪费。”
  每过多久,苏琴的躯体被放进了坑穴之中,轻柔的黄土慢慢地堆积起一个崭新的坟茔,在旭日的照耀下越加鲜艳,湖中的水波此起彼伏,阵阵冷风飘然而过,带走的不仅仅是伏羲眼角的泪水,还有他埋在心中千年的回忆。